一袭纯白飞速地穿梭于林立草木之中,身旁各类暗绿急急退后,耳边传来踩碎枯枝烂叶的窸窣声响。
无数雪块分散嵌于大地,一张张爪印如洇湿的色块彰显其上。
雪魄奋力蹬地,急速飞奔,连四爪落地都无法感触,他每呼吸一次胸腔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无法止步,唯有拼命与时间的沙漏赛跑。
要到了!
就快到了!
眼前出现了那座砖瓦房的红色缩影。
屋内
此时,成瀛正付手立于窗前,定定注视着雪魄的去路,他剑眉紧锁,双拳紧握,忧色爬满了整张苍白的面孔。
一炷香就要见底了。
外界传言,成瀛贵为黎山之主,呼风唤雨岂不是一瞬间的事?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黎山鸟兽灵性非常,对外闯者颇具警戒之心,其一当属镇山神兽陆吾,面对外来者不问缘由,一律驱赶出山,山主出面都不好使,甚至会进一步激怒陆吾,导致无法挽回的局面。
夜幕笼罩,冷风袭来,树梢窸窸窣窣摩肩接踵,成瀛裹紧单薄的青衣,双手揣怀,静默地盯向远方。
突然,一处灌木耸动,沙沙作响。
莫非,是他们?
成瀛双手撑住窗棂,秉息凝视,全身的血管都怒张着。
“唰!”
一团白色巨物直冲出来,似乎因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竟直直连带着背上的人,栽倒在地打了几个滚。
回来了!
成瀛双目一亮,不遑多想,抬脚踩着窗框一跃而下,奔至仰躺着喘气的雪狼身边。
“你怎么样?”成瀛扒开雪魄眼睑,迅速查看些微放大的瞳孔,又趴到他左胸心脏处听心音。
“你脱水了,”成瀛俯低身子沉声道:“能站起来吗?我们没时间了,必须立刻开始。”
雪魄浑身脱力,无法支持雪狼形态,自动化为人形,他头脑昏沉,像一伐孤舟起伏于翻滚的海面,连五感都被淹没了。
“他和阿源都受了重伤,”白灵变化为人,打横抱起昏迷的桃源:“融魂一事,只能仙人您先顶上了!”说着一脚踹开铁门,大步踏了进去。
成瀛不由分说,指尖一挑,雪魄便腾空飞至屋内的法阵中央。
燃香至底,成瀛来不及落座,即刻挥掌运气,指尖直抵雪魄眉心!雪魄瘫软在地,双目紧闭,紧锁眉头,口中发出阵阵闷哼。
“不要紧,”成瀛一掌运气托举雪魄悬浮于空中,另一掌间聚起真气直轰法阵四角,下一瞬,阵法大开,阵眼散发出蓬勃的蓝色灵气,从上看,俨然是个“瀛”字。灵气化为极细的丝线,袅袅攀升到空中,循序缠绕雪魄全身,按照经脉走向层层覆盖,将其裹成了一个浅蓝色的木乃伊。
成瀛即刻收手吐气,闭目对掌调整。
“这便成了吗?”白灵安顿好桃源,踱至成瀛身边,仰头看向空中沉睡的雪魄,“看起来还蛮稳定的。”
“这只是第一步-----锻造。”
“何为锻造?”
成瀛抬头看着浮于空中的雪魄轻声道:“雪魄公子身负妖狼血魅与红桃仙力,两者一火一冰,天性相斥,若要相融,需得改造其中之一,否则早晚再度裂魂。”
成瀛眉峰紧压:“到那时,便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唯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
“那仙人,您是想改造他哪一魂呢?”
成瀛沉默片刻道:“妖狼血魅。”
“为何?!”白灵一脸惊奇,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憾意:“难道有问题的不是那未轮回的仙魂吗?”
成瀛一脸凝重,他停顿片刻后道:“话虽如此,但改造并非易事,据我所知,雪魄公子的仙魂其实在百年前为人魂,他这半魂经历了百年锻造,才成为了如今的红桃仙魂,这早已是深入人心,若只想凭七七四十九天便换一个面目,恕我直言,怕是无法达成。”
白灵心绪复杂,刚想开口便被成瀛堵住了话头。
“再者,你难道认为将那未轮回的仙魂改造为妖,他便不会经受新月天地感召了吗?”
白灵噤了声,成瀛的话音回荡在她耳边,击碎了岑岑死寂的空气。
“我......”白灵蓝瞳放大,漫无目的地盯向一隅,愣了神:“我确实有这么想过。”
“哈哈!”成瀛唇角勾起,合上蒲扇敲了敲白灵额头轻声道:“天真。”
白灵低头揉揉被敲打的地方,没再吱声。
“先不提改造锻造百年的仙魂有多难,如果灵儿姑娘认为若是改造成功便能避开感召,那就大错特错了。”成瀛仰头看向被蓝色真气丝缠绕的雪魄,沉声道:“无论如何改造,那仙魂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您的意思是即便可以改造为妖,他也依然是未经轮回的妖。”
“没错!”成瀛拖长音调懒懒道:“所以,想单靠我就解决你那轮回难题,不是我说,姑娘也太瞧得起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