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白还未休息,膝盖上搭着一本书,正坐在沙发上品红酒。
别墅里的人都在安抚她,只有祈白跟之前一样冷眼旁观。
有时这种冷眼旁观比热情更让许乔有一种真实的距离安全感,她也不用去应付他人的善意。
许乔表面看着淡定,心里其实早就乱成一团。
她快速跑到沙发,紧紧挨着祈白,眼珠子四处转,像是怕被人听见,小心心翼翼低语:“我觉得有鬼跟着我,想要害我。”
“鬼?”死神看向她。
“对!”许乔双腿不自禁抖动,跟帕金森一样,咬唇说:“正常概率哪有我这么倒霉的!这是把我往死里整,要不是我命大,我都死多少回了。”
“你什么眼神?”许乔本来只想把祈白当个树洞发泄一番,哪知祈白非但没同情,还露出一幅淡淡冷嘲的微妙表情,要不是她此刻极度敏感,放在平时一准瞧不出。
“怎么?你这是可惜我没死成!”
死神对她的怒意视而不见,倾身放下红酒杯,起身踱向舒坦的大床,声线冷淡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只有电磁波的凝聚。”
他语调轻蔑一转,“如果真是鬼,这种程度的电磁波操作不了环境。”
满嘴对鬼的不屑。
许乔听不懂,像个小尾巴跟过去,跟着挤上床,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如果不是鬼,会不会是死神?”
热流拂过耳瓣。
神情冷漠的死神难得出现情绪波动,颇有些惊奇地看向她。
许乔见他似乎有兴趣,声音再次放低:“你看过《死神来了》这部电影吗?里面有很多事故幸存者,最后会被死神以游戏的形式一个个杀掉。”
有些猜测一旦说出来,增强了主观的可信度。
许乔心中更加确定了。
上个月瑞士大雪崩,就活了她一个,这一个月事故频繁,不得不让她放大思维,天马行空地乱想。
可如果真是死神游戏,没必要只活她一个人,要不然这游戏太没水准了。
而她从小经历过太多危险,每次化险为夷。
许乔想起这辈子的悲惨经历,怒气有了一个发泄点,牙咬切齿道:“如果真是死神,那这个死神弱毕了,连我这一条命都收割不了,你说弱不弱。”
死神:......。
没人回应,许乔抬起头。
死神眼睛幽幽看着她,嘴角淡淡勾了勾。
尔后死神把她往旁边绅士地推开,笔直躺在床上,“我需要休息了。”
卧室大灯开着,光线明亮。
许乔注意到祈白脸色确实很差。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今晚是没心情上祈白了。
屋里交谈声渐熄,俩人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许乔偏头看向祈白,他笔直躺着,像个木头机器,浑身散发着你别来招惹我的危险气息。
放在平时,许乔绝对不会自讨没趣,但今晚实在吓得不轻。
她也就挣扎一秒,厚脸皮地挪过去,抱住了他胳膊。
死神睁开眼睛,目视天花板。
许乔瞧着他浓密睫毛下淡如寒潭的眸子,奇异地被蛊惑。
她柔软身姿更紧地贴着他,嗲声嗲气地说:“老公,我怕。”
叮——
响指声。
许乔瞬间进入昏睡。
死神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伸脚将许乔踹下了床,捏好被子,闭眼休息。
-
许乔第二天早上还是在床上醒过来,脑袋浑浑噩噩,记忆好似有一处空白。
昨晚最后的画面是抱着祈白,然后记忆跟上次一样戛然而止,像是一秒入睡。
实在太神奇了,那种情形竟然还能没心没肺秒睡?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沉淀,许乔已经不像昨夜那样惊惧。
大概是从小到大经历太多,趋于习惯。
她擅长收起负面情绪,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又美美化了个妆。
她从衣帽间专门挑选了一件鹅黄色长裙,拨去冬季阴霾,整个人焕发光彩。
许乔趿着拖鞋下楼,祈白还是如常坐餐厅等她吃早饭。
见她坐下,祈白笑容有几分歉意,“昨晚休息还好吗?”
“还行吧。”许乔叼着蔓越莓欧包,敷衍回应,眼睑下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祈白喝了口粥,几次看向许乔。
许乔:“怎么了?有事?”
“没事。”祈白掩饰尴尬摇头,眼中又压不住好奇。
连着两天许乔都出了事故,而黑夜来临时他的身体就被死神占据,根本没有机会询问死神。
“哦,对了。”许乔说:“回门吃饭的时间改了,定在今晚你跟我一起去许家老宅。”
“好。”祈白继而拿出一张黑卡推过去,歉声说:“因我身体问题,也不能陪着你去蜜月,拿这张卡随便购物。”
许乔看看桌上的黑卡,看看对面温雅浅笑的男人。
还是白天顺眼啊,晚上简直就不像个人。
她拍了拍手掌的吐司屑,一扫早上的无精打采,手指沿着桌沿,一点点靠近祈白,神态妩媚。
甜清的香水味随着她的靠近涌入鼻息。
不过分甜,不过分腻,恰到好处勾动人嗅觉。
许乔若想勾引男人,连头发丝都在发甜。
祈白是正常的成年男人,瞧着她狡黠又动人的姿态,颇有些包容地看着他,还未说话,许乔已经大胆地坐到了他腿上。
别墅闲杂人等瞬间隐身。
“咱们结婚有几日了。”许乔指尖滑过他下巴、喉结,一路往下,“晚上你要是不乐意,咱们可以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