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煦地笑了,“说来我们也是有缘分,家中排行老三,你叫我三郎吧。”
天还未亮,魏南淇就醒了。
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前一片混沌,望着白皙的手腕,上面并没有系着那条小兔子红绳。
确实,那条红绳早断了。
魏南淇抬手遮住眼睛,脑海浮现了儿时的画面。
少年站在她身旁,问着她:“三娘喜欢?”
小姑娘摇了摇头,眼睛清澈,样子看起来很乖。
少年望着她笑,指了一下柜台,“东家,麻烦把那个红绳取下来,我买了。”
他低头看着那位小姑娘,又说道:“长大后,你要去京师找我。”
沉默了很久,魏南淇脸上的表情很冷,暗骂一声,起身洗了把脸,出了屋子。
锦安手忙脚乱忽然出现,“王妃。”
“我得先回趟书院,”魏南淇为了东宫那点破事心思都挖空了,此时她唯有夹起狐狸尾巴,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谭老先生那边催得紧。”
锦安沉默一瞬,“王妃还是要走?”
两人隔着竹帘,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魏南淇瞧着他,宽慰道:“过几日就回来,我去书院那边问问有没有解除蛊毒的办法。”
顺便整理一下脑子。
锦安松了口气,道:“殿下让我跟着你。”
“不用,书院那边派人过来接了,”魏南淇努了努嘴,“他出去了?”
“兰情递过来的消息,齐金的相好这几日躲在城郊,像是要告御状。”锦安跟上他的步子,“听说是个十月怀胎孕妇,殿下怕不方便,就把田汐儿带上了。”
魏南淇笑了笑,没说什么。
锦安就是操心的命,他试探地问道:“那个鬼市的兰情,王妃和他是怎么回事?”
魏南淇深吸了一口气,“鬼市机关暗道的图纸是我画的,你说我和他什么关系。”
锦安兴奋道:“互利互惠。”
“我跟他,谈不上谁利用谁,你先回去,我自己去书院。”魏南淇平常看着不显山露水,但在有些事上,心比谁都狠。
锦安一字一句道:“这,有点为难。”
“不是我不带你走,是你走了,孟殷不会照顾人,你家殿下很娇贵的,你留下来照顾,”魏南淇叹了口气,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离开的京师的事不宜声张。“有没有过所文牒?”
需要用个别的身份离开,免得太子又来找麻烦。
锦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行吧,我去给你弄一个来。”
......
天色开始转成晦暗,丝丝凉意从墙缝渗透,田汐儿从头寒到脚,哆哆嗦嗦地从屋里走出来,掩上门,“回殿下,殿下,这人是,柳娇。”
萧衍舟微微扬了扬手,“可说了什么?”
田汐儿头埋得更低,道:“奴婢方才查看了一下,姑娘身上都是鞭痕,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听到一点动静就会疯狂地咬自己。”
萧衍舟道:“证据问到了吗?”
田汐儿道:“她没说,奴婢提了这些事,她就会发抖。”
奚庭生动了动手指,心下也犯了难,他总不能对一个快临盆的孕妇动刑吧......
孟殷想了想,小声道:“要不属下问问?”
众人看着他不说话,田汐儿嘟囔道:“她方才看见你们直接晕过去了,你再进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吧。”
孟殷不耐烦了,道:“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人运回去吧,我看她这个情况也费劲啊!”
萧衍舟道:“去找稳婆在这里盯着,情况好些,就带回去。”
“带回王府?”孟殷咂摸了一下嘴,看着自己王爷咧嘴一笑,“王妃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田汐儿眼观鼻鼻观心,接话道:“那养在外面?养在外面王妃就不知道了。”
奚庭生笑得玩世不恭。
萧衍舟微微测过身,看着这几人。
以前好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耳边一声闷雷贯顶,魏南淇瞧着天要下雨,拢了拢披风,进了路边一家客栈。
院里的人听见马蹄声,屋里的人缓缓抽出刀,只等人进门的那一瞬,挥刀而下。
魏南淇手搭在门上,迟疑了一下,也不知怎么,莫名头皮发麻。
屋里的人也盯着那扇门。
魏南淇犹豫着推开门,那一瞬,她表情僵硬在脸上,浑身的气血都往上翻涌。
停息片刻,魏南淇后退一步重新关上门,再打开,“好巧,各位......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