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蔚白看了一眼范千湖,一脸苍凉,憔悴惨淡,江流柒也一脸紧张,再看吴神医低垂的眸子,似乎是知道了什么,方蔚白心中不忍,难以呼吸。
范千湖接着问道,“柴风呢?他怎么没来接我?”
方蔚白知道,这些残忍的事情总是要说出来的,他们还要继续想办法,所以方蔚白咬了咬牙,声音哽咽,“千湖,你撑住,今日早晨,吕川带着圣旨去范府抓人,拿你作要挟,范夫人......撞柱而亡,范知府亦没能逃过,范府上下......全被吕保仁杀了,”
范千湖眸子忽地瞠大,震惊万分,此刻只觉胸中一阵闷痛,像是被锤子狠狠的重击,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一整颗心都加速狂跳,“你说什么!”
江流柒也不敢相信,“方公子,你没开玩笑吧?怎么会这样?”说着看向吴神医,吴神医把头扭向一边,不忍再说。
方蔚白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吕保仁念着我的驸马身份,才没有对我下手,但我没有保护好范府,千湖,真的对不起。”
范府的人都被杀了,范千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怎么会?少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那我哥呢?他在哪儿?”
方蔚白说道,“你哥哥已经被卸去兵权,关在琰州。”
范千湖心痛的不能自已,狠狠皱着眉头,拳头已握紧,眼中猩红一片,流着眼泪,这是江流柒第一次见范千湖哭,哭的那么惹人心疼。
哥哥还没死,还好,范千湖转念又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拉住方蔚白,问道,“那柴风呢?他在哪里?怎么没来接我?”
提起柴风,方蔚白心中悲痛,牙齿咬的直响,“柴风......他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你不在时要照顾好你的父母,吕家来人的时候,柴风去范府抵抗,但我和柴风力量单薄,寡不敌众,柴风替你父亲挡下长枪,可那么多长枪同时刺进了柴风的肚子......”
范千湖紧张的一直盯着方蔚白,特别当听说数把长□□进柴风的身体里时,范千湖感觉一颗心都颤抖得不行,心痛的无法呼吸,害怕再听到不好的消息,可方蔚白嘴里说出的依旧是让范千湖悲痛万分的话,“柴风......死了。”
柴风死了,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范千湖似是出现幻觉,愣在原地动也不动,江流柒瞠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吴神医忽地抬眸,他在城门口只听说范府的事,没有想到柴风竟然为了守护范家而死。
范千湖似乎是没有听清方蔚白说的话,又重复问道,“柴风,死了?”
方蔚白沉重的点点头。
江流柒的眼里流出泪来,看向范千湖时,映着火光,发现他眸子里的颜色霎时笼罩成一团阴雾,脸上已经悲痛到极点,怒气冲天,范千湖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一日之间,他的父母、挚友全都没了。
少年的拳头握得紧紧,一股火气在胸口喷薄,说着就要冲出去,“我要杀了吕保仁和吕川!”
江流柒大叫,“千湖!”
方蔚白一把拽住范千湖,“千湖,不要冲动!现在满城都是你的通缉令,你回去就是送死,你不想活了吗!”
范千湖眼神中夹带着悲戚与绝望,“他们都死了,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吗!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柴风已经杀了吕川,他让我转告你,不要回来!还让我告诉你,没有守护好范家,他下辈子再还。”
范千湖悲伤的抽泣着,“上次在徽州分别时,他说要和方樱成亲,还说在芦州等着我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可是我没想到,竟然永远都等不到了。本来今日就是要回芦州看他们的,我还在想,再见到我爹娘时,我娘一定很高兴,我爹知道我在徽州的战绩,也一定会替我骄傲,可是现在呢?一切都没了。”
方蔚白声音颤抖的说道,“千湖,范知府知道你在徽州,他一直知道,所以才派兵支援徽州,他和我说,你一直是他的骄傲!”
听到父亲最后的话,范千湖悲痛的呜咽起来,“爹,娘,柴风,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那声音苍凉悲伤,让人动容,江流柒边哭边安慰着范千湖,“千湖,千湖,你别这样,我心疼你,对不起,是我在路上救了那个山民,耽误了回来的时间,没有让你们再见到面,对不起,是我的错。”
范千湖看着江流柒,一脸悲伤,缓缓摇头,“流柒,不是你的错,是吕保仁的错!”
方蔚白说道,“你们没有错,也不是时间的问题,陛下早就下旨要处罚范家,如今京都人人自危,而且,还有更坏的消息,太子被废除,幽禁宫中,小柒,还有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