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预感成真,初暒心里有些焦躁。
原先土匪在外,她还能带着众人在安南书院里边躲边还击,可学生身边、书院之中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可如何是好……
初暒手指勾着枯枝叉腰思索,事关重大,她不能再自作主张,需得尽快回去向于先生说明此事,用枯枝将马粪恢复原状,又在树林中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监视自己后,她快步离开此处。
陈家宝前脚从于允芳书房出来,初暒后脚就推门进去。
将方才的见闻与猜测全部告诉于先生,她听到他问,“那尸首眉心处是否有一浑圆黑痣?”
“是,您如何得知?”
于允芳转过身与她解释,“昨夜列队,我发现留守书院的官差小队中少了一人,王羌曹问了领队,才知道不见踪影那人是因为内急,去了茅厕,那位叫纪天的其实是顶了别人的位置才得以留在书院,你说东厨后门发现尸首,失踪那人至今不见他回来与我报备,我便猜测可能是他。”
初暒:“与纪天交情较好那位,我原先大约也见过,于先生要不咱们……”
“眠眠。”于允芳打断她,嘱咐,“如果留守书院这几位官差中真有人不干净,那么与他们朝夕相伴的学生们便随时处在危险之中,此事已牵扯人命,可我们既分不清敌我,又不知那脏东西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万不能打草惊蛇,我知你不想再引人注目,但为了学生安危还是需要由你护着他们小心应对。”
“我自会护着他们的,可是……”
“你只管与同窗们待在一处,莫要使他们起了疑心,尤其是陈家宝,他心眼多,像是已经觉得留守书院的官差有些不对劲了,其他的就不必再说,此事我已有定夺,你去请吴夫子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于允芳的语气不容置喙,知道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初暒只得不甘愿的拱手答是。
她转过身时还在奇怪于先生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忽听身后那人喊住她问,“眠眠,你今岁过去就十六了,家里父母亲可为你取好正名?”
他好似突然想起来了,便随口一问,可初暒却顿了许久,才回说,“取了,我正名为……初暒。”
“哪个暒?”
“日星暒。”
“日星暒。”于允芳喃喃,而后捻须点头,笑道,“我还当是竖心情,那个情字太过缠绵,还是日星暒好,星与日同伴,也理应与日同辉,能压住这字的人不多,也难怪你如此……不同……”
他后面的话初暒没有听清,问了句,“您说什么?”
于允芳摇摇头,“我这几日不分昼夜的奋笔疾书实在是乏了,你瞧都开始说胡话了,趁着我这会儿还清醒着,快些去将吴夫子请来罢。”
初暒深深看了他一眼,却看不出这位先生有何不同,她躬身向于允芳行礼,回,“是,我这就去。”
将于先生的话带给正在百果园与苟旦浇地的吴所仕,初暒往回走时遇到了从校舍出来的成非。
“哎呀眠眠,可算是找到你了。”
“发生何事了?”
“留在咱们书院的官差们上午巡视时不小心被正门外头的机关伤着了,他们想问问书院外围的机关自己人怎么避开,我们都不晓得,所以特地来寻你去帮忙。”
伤着了?
初暒问,“你见过他们了吗,伤的重不重?”
“我瞧着挺严重的呢。”成非模样有些着急,“所以先赶紧回来喊赵芊芊出去帮忙了。”
“出去?出哪儿去?”
成非:“官差们在书院外面护卫,不便擅离职守,栗铜便去找赵芊芊过去替他们包扎,诶那不是他俩么,已经回来了。”
老远就看到栗铜胸前挂着药箱,身上背着赵芊芊朝他们风风火火的走来,成非上前迎了几步,问,“这怎么回事啊,咋还背上了?”
栗铜将赵芊芊轻轻放下,初暒看到她用力的那只脚踮了两下以便让自己站稳,于是立即蹲下用手去握她虚点在地的另一只脚,“扭着了?”
赵芊芊嗯了一声,栗铜说,“不知道哪个莽撞的给她碰倒了,唉早知道我就让芊芊在讲经堂等我,我俩一起出去了。”
骨头有些错位。
初暒仰头对栗铜说,“你扶着她点儿。”而后一手握住赵芊芊的脚掌一手捏住她的脚踝,随口问,“那位被机关伤着的官差,伤势如何?”
赵芊芊正想开口,脚踝忽然猛地一阵刺痛,‘叭’的一声刚落下,她倒抽的凉气就紧接着响起。
初暒又摸了一把她脚踝上扭着的那处,确认没问题后,才站起身,“少跑少跳,脚踝骨头虽然正回来了,但还是得肿上几天。”
虽然还是有些难受,但总算没有刚刚那么疼了,赵芊芊踮着脚尖慢慢活动脚踝,欣喜道,“多谢眠眠!”
栗铜惊讶问,“你还会正骨?我的天爷啊你到底不会什么?”
成非见怪不怪,问他,“你们给人家包好了?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芊芊:“书院外面没有人,我还在想是不是你大惊小怪了。”
“怎会!我都见领头那个官差手臂哗哗流血了,还是他们的人说听闻咱们学生里有专门管包扎的,我才替芊芊揽下这活儿的。”成非急忙解释,“我走时候瞥见他们就靠在书院卷棚底下暂歇呢,谁知回来喊芊芊的功夫就没影了,估计是半天不见我才走的吧,要不等晚上见着他们了去问问?”
留在书院的官差们上午巡视时不小心被正门外头的机关伤着了,他们想问问书院外围的机关自己人怎么避开……
听闻书院学生里有专门管包扎的……
他们一个忙想找自己,一个忙想找赵芊芊。
都是姑娘?
初暒看向成非,“你确定领头那个官差手臂被机关伤着后,血是哗哗的流?”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成非点点头,“嗯,我见他使劲捂着自己的胳膊,那血就是不停往指缝里冒呢。”
栗铜听着也觉得有些奇怪,“啊?使劲捂着胳膊?可是咱们书院外围的机关暗器是竹矢呀,被竹矢伤了不是首先要等医师先将竹矢拔出来再止血包扎么,就算竹矢没有刺入身体而是擦着胳膊过去,那也不至于哗哗往外冒血呀……”
“对了眠眠,还有这个。”赵芊芊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东西递给初暒,“我方才无意间在书院门楼一处拐角捡到,不像是咱们书院谁的,你瞧瞧有没有在哪里见过。”
初暒低头看去,目光刚触上它的轮廓,秀眉便微微蹙起,她问,“你可曾将这东西拿到过书院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