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了。
蛊惑般地好听。
***
许承屿派陈助理送小礼服过来时,乔思然在给她养的仙人掌翻土换盆。
一道来的妆容师满眼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的女人,外面都说,她是许家二少爷许承屿包养的女人。
和她知道的大多数被包养的女人不同。眼前的这位不算年轻了,总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她没化妆,长发扎成了马尾,看上去倒像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却又缺了点刚毕业学生的青春洋溢。
劳工手套上沾了些泥,他们来之前,她大概在捣鼓花架上的那几盆仙人掌。
“乔小姐,这位是林老师。”陈助理介绍道,“你的妆容将由林老师负责,公司事多,我先回公司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谁都知道许家二少爷以后是要和世家千金联姻的,无论是哪家的千金,反正轮不到眼前的这位。乔思然不过是许二少一时兴起养着的宠物,他大可不必在她身上多耽搁一分钟。
“林老师先坐会儿吧,我去洗洗手。”乔思然招呼林老师坐,又让王嫂上了茶。
乔思然回客厅的时候,林老师注意到,她的马尾重新扎过了,露出清爽的额头。她不算十分好看,起码对于她这种看多了娱乐圈绝色的人来说,她只能算是长得清爽干净。
但她眼中有某种奇怪的、令人琢磨不透的忧郁,甚至不是忧郁,是生离死别般的悲伤,是容易让人产生某种欲望的悲伤。
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许家二少爷这种身边不缺莺莺燕燕的富家少爷会被这位没那么好看的姑娘吸引了。
***
许承屿和乔思然入场的时候,时间还早,礼仪小姐递上了今日拍卖行拍品图册。
“看看有喜欢的吗。”许承屿把拍品图册扔给了乔思然,自己则漫不经心地翻阅手机信息。
乔思然听话地翻了几页拍品图册,拍品大多是珠宝首饰、名画古董之类的。
其实她没什么想要的,相比珠宝首饰、名画古董之类的贵重物品,她还是喜欢沙漠植物多一点,但她清楚,如果她直接拒绝许承屿,他大概率会不开心,而她并不想在外面惹他生气。
乔思然又翻了一页图册,这页上是一条镶了碎钻的手链。
她注意了一下这条名为《心跳》的手链的保留价。
二十五万元。
比起其他动不动七位数、八位数的拍品,这条手链算是小玩意了。
“这个吧。”乔思然指了指拍品图册上的手链,“挺好看的。”
许承屿探过头来看了眼,眼眸眯了下,盯着她看。
男人神色淡淡,目光冷凝。
乔思然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自己是不是又惹他不高兴了。
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翻图册,权当没看到他的眼神。
许承屿这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斯文儒雅。
温柔的嗓音、彬彬有礼的举止,还有嘴角永远挂着的笑。
可她知道,微笑的背后是阴晴不定的心思,还有阴狠毒辣的手段。
拍卖会准时开场,许承屿转过头去,乔思然悄悄吐了口气。
第一件拍品是国画大师的仕女图。保留价一百二十万元,最后以三百八十二万元成交。
乔思然偷偷瞄了眼许承屿,他懒散地靠着椅背,偶然有信息进来的时候,回两句,看到感兴趣的拍品,举举牌,但也不过分加价。她也不去理他,只是时不时翻两页图册。
期间,许承屿拍了幅油画、一条项链,一套明清时期的黄花梨木雕摆件,三件拍品都是以相对合理的价格成交的。
接下来的拍品是那条名为《心动》的碎钻手链。
乔思然又瞄了眼许承屿。
他坐正了一点。
“五十万。”他举牌。
“五十五万。”有人加价。
“一百万。”许承屿再次举了牌子。
“一百零五万。”还是那个人的声音。
乔思然扭头看过去。
是后排的一个很年轻男人,男人有张棱角分明的脸,狭长的眼眸正往他们这边扫,他身旁穿银灰色小礼服的女人也在朝他们这边看。
“三百万。”许承屿似乎没有太大的耐心跟那个年轻男人纠缠,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三百万。
年轻男人笑了笑,将牌子放下。
拍卖师击槌,交易达成。
许承屿又不是做亏本生意的人。三百万只为了一条普普通通的碎钻手链,现在她敢肯定,许承屿今天就是冲着这条手链来的。
乔思然差点嗤笑,想到他那人多心又疑心,她又赶紧低下头,佯装去翻拍品图册。
正好是《心动》的页面。
拍品简介下是捐赠人的名字。
那一栏里标着:沈诺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