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衣早被他撕碎了,当薄被擦过身前的时候,戚云晞倒吸了口凉气。
戚云晞真是看不懂他。
说他重.欲吧,他并没有像上巳那样要她;要说他不看重这个,每一次的亲吻都格外用力,仿佛要将她的皮肉吻透,非要在骨子里刻下印记。
反观她自己……戚云晞悄悄合拢双腿,明明一开始害怕来着,可被他紧紧拥着吻着,竟然……
目睹许怀彦翻墙扬长而去,晓荷慌慌张张回到屋里,关上门:“世子走了。”
戚云晞拥着被子坐起来,不经意间露出后背大片的雪色,听到晓荷说他来去的方式也惊呆。
他竟以这样的方式进来辞行。
总之,戚云晞今夜有太多不解,她紧握着身前被头:“莫要声张,任何人发现端倪都不要承认。”
晓荷知道轻重:“婢子知道,什么都不说。”
晓荷是戚云晞信任的人,但将这样不合规矩的隐秘摊到她面前,戚云晞还是百般不自在。
她勾开散落在面颊上的发丝,垂眸开口:“再去打些水。”
晓荷早看出了异样,知道戚云晞不好意思,安慰:“本朝民风开放,姑娘与世子已经定亲,情到浓处这没什么 。”
什么情到浓处,明明是单方面逗弄……戚云晞不好意思继续想,连丫鬟都懂的道理,他又何必急成那样,弄得她好像被强迫一样。
戚云晞蚊讷似地嗯了声。
“姑娘稍待,婢子这就去。”
出了伯府,经夜风一吹,许怀彦也恢复冷静。
这似乎也没什么可指摘的,他贪她,她也亲口应下婚约,既然是夫妻,早些行使夫妻间的权力也无可厚非。
夜深了,天边只有一弯孱弱的新月,许怀彦骑在马背上,彻底隐入夜色里。
***
另一边,卉安院。
窦宝珠抱着膝盖坐在美人榻上,眼泪流了一重又一重。
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一步步变成这样。
在许怀彦刚回上京时,她也是他只是众多爱慕许怀彦的女子之一,听到他的消息会高兴,知道他还不肯成亲会暗喜,倒也没有非卿不嫁的念头。她有自知之明,伯府在勋贵世家遍布的上京只能算得上三流,侯府家大业大,他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那时想的是,等日后回忆起年轻时的往事事,还能笑着告诉自己,她曾经爱慕过那样一个璀璨夺目的人。
直到三个月前,他突然因为公事出现在家里。
一来二往之间,她也就知道世人口中芝兰玉树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人物,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下雨了会淋湿,他也需要吃一日三餐,也会因为案卷繁多发愁。
后来得知他只是嫌麻烦才不愿成亲,并不是心里有特殊的人,她就忍不住去想,既然如此,那个将来站在他身边的人为何不是她呢。
于是,她开始找借口与他偶遇,去与侯府老夫人套近乎,交待下人传出他与她密切来往的传言。
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会看不出她的企图,没有挑破罢了。
她当然不会因就认为他待她与众不同,但他不反对已经是最好的态度,于是后来就进一步与老夫人亲近,甚至会在侯府的赏花宴里特意邀请她出席。
她不明白这一切为何这样顺利,但她想,一定是因为她还是有某中特别之处令她对他高看两眼。
本来只为只要等水到渠成,却被突然出现的戚云晞毁了,向来人畜无害的人展露出从未见过的心机,那一刻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以为,见过世面的人许世子不至于俗气到为一具皮囊失神,可他那双从不泄露真实情绪的眼眸的确失神了。
他口里说不认识戚云晞,却瞒着他英雄救美。
曾经她只当戚云晞是吃住在伯府里的寄生虫,得看她们母女的脸色生活,她其实没太将戚云晞放在眼里。
她真的慌了,于是才不顾一切将戚云晞推给好色的郑世恩。
她认为自己对戚云晞够义气了,戚云晞想勾她看中的人,而她却还给戚云晞找了个依靠。只要嫁给郑世恩后安分守己,有伯府在一日,郑世恩也会给她相应的体面。
她一个孤女,有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眼泪流干后,窦宝珠咬紧了后槽牙,红肿的双眼里只剩下了恨。
忘恩负义的戚云晞,伯府养她庇护她,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抢她看中的人!还有许怀彦,倘若真的对她无意,为何纵容一再纵容她的小动作,让她越陷越深!
既然纵容了,就该纵容到底,谁让他半途而废!
狗屁麟子凤雏,不过是个见色忘义的大俗人,他始乱终弃!
“来人!”窦宝珠起身,使劲拍门,“放我出去!我饿了!我要见母亲!”
门口正在交接值守的两个仆妇对视一眼,无奈叹一口气。
大姑娘这几日动不动就这样来一回,不吃不喝的,起初她们还会好声好气安慰,次数多了没有效果也乏了。
交接完毕,负责守下半夜的仆妇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守。
“安嬷嬷。”
院门口突然出现个低低的女声,安嬷嬷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里。正当安嬷嬷回头定睛看时,脖颈传来钝痛,两眼一翻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