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寒点头:“对,唤情香最邪门的一点在于会诱人产生幻觉,误将所见之人当做钟情之人,能极致地调动人的情.欲。”
许怀彦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当然知道姑娘初经人事,但还不至于自大到认为那样沉静的姑娘会为了等同于陌生人的他全然忘了娇羞与矜持,缠着他飞蛾扑火般纵情。
见许怀彦神色不对,佟寒试探着开口:“世子?”
许怀彦松开搁在膝上攥得发白的手:“此事到此为止。”
佟寒惊讶:“不追查凶手了?”
许怀彦摇头:“暂且放下,切勿打草惊蛇。”
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贪她,狠狠贪她。
这世间能终成眷属的有情人没有几对,多的是各取所需看起来和和美美。
不管她当时看到的人是谁,又是在对谁欲语还休,有些事既然决心认下,就该立足眼下。
佟寒重重颔首,他知道轻重,世子是不想引起伯府的人的警觉,从而传出丁点与戚姑娘在婚前就有肌肤之亲的流言。
“你留下,明日换李炎跟我。”
佟寒大惊:“为何?”
之前世子去办事都是他跟着的,难道这一回是因为他办事不力,世子嫌弃他了?
许怀彦起身,背着佟寒:“翻修致思堂你全权负责,我不在时,多去几趟凌阳伯府。”
佟寒悬着的心落地。
世子之前不肯承认对戚姑娘另眼相待,也曾认真配合老夫人出现在赏花宴。但人的缘分就是这样奇怪吧,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人,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绑在了一起。
世子让他去关照未来世子夫人 ,意味着最信任的还是他。
佟寒欢喜应了差事,问许怀彦:“世子明日一早就启程,是否要与戚姑娘辞行?”
许怀彦看了佟寒一眼,朝新房所在的后院走去。
佟寒于是不再问,在前院找管事商量新房翻新的事宜。
戌时时分,佟寒透过窗户看到小厮打开了致思堂的大门,许怀彦悄然离去。
*
换完庚帖,郑氏将戚云晞叫去了一趟,告诉她要准备嫁衣和四季的新衣各两身,问她想自己做还是直接让绣娘去弄。
虽然没有正式公布婚期,戚云晞还是相信他说的婚期会在下月初,这样一来,离正日子就只剩不到一个月。
这桩婚事有太多匆忙与身不由己,戚云晞就选择了自己绣嫁衣,将四季的衣裳让绣娘做。
离开前,郑氏还问了戚云晞一个私密的问题。
戚云晞红着脸答了,等布庄送布料过来,就全身心投入到嫁衣的制作里。
明面上的事郑氏做得不错,嫁衣用的是好料子,但做着做着,总会忍不住停下来。
那时凭借一腔冲动与孤勇答应了,等冷静下来,忍不住开始为嫁妆发愁。
当年倭寇血洗柳城,家里也被洗劫一空,来投奔舅舅时她身无分文。
舅母每月虽然给她高达二十两的银子,和窦宝珠一样多,这一年多下来她偷偷存了,但奶娘生病后用去不少,加上伯府的下人手黑,所以她手上有的现银不过是几十两。
普通人家做衣裳办嫁妆肯定足够了,可她要嫁的侯府,这点钱根本不够,连嫁衣的料子钱和四时衣裳的钱都不够。
夜深了,见戚云晞心不在焉,晓荷来劝:“姑娘歇息吧。”
戚云晞的确静不下心来,干脆放下针线去洗漱。
晓荷打完水回来见戚云晞在揉脖子:“洗漱完我给姑娘揉一揉。”
戚云晞点点头。
趁晓荷去倒水,戚云晞坐在镜台,一边通发,一边等晓荷回来。
泼完水,晓荷端起木盆往回走,听到院子西边有动静,本能回头。
待看清来的人是许怀彦,晓荷手里的木盆差点惊落在地:“世子?”
许怀彦已经完全从阴影里走出,没有半分贸然造访的窘迫,自然而然吩咐晓荷:“去门口守着。”
这样行吗?
晓荷抱着木盆,脚像粘在地上,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可是姑娘家的闺房,哪有人深夜造访的道理。
权衡之下,晓荷还是放下木盆去门口守着。
她看得出来,姑娘很满意世子,世子待姑娘也很有诚意,屡次三番帮助姑娘,也不像会乱来的人。
既然婚事定下,也有了夫妻之实,世子都要出门了,夜里见上一面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房内,戚云晞通好头发,听见脚步声以为晓荷回来了,自然而然转头。
待看到屏风后出现的人,戚云晞腾地起身:“你,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