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病房里。
我坐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冷银的刀片上滑过表皮,整条鲜红的果皮旋转落下。
朗姆的下属库拉索脸色苍白的坐在病床的另一侧,腰腹手臂上都裹着绷带,看起来颇为狼狈。而最惨的朗姆本人则躺在病床上,他的左臂和大腿各有一处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枪伤,人刚从抢救室推出来,还没醒。
梅洛皱着眉站在库拉索的身旁,为她手臂的伤口换药。
我削好了苹果,面无表情的放下水果刀,自己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咔嚓声中,伴随着库拉索虚弱的声音。
我抬手示意她暂停,温声道:“先去休息吧,报告之后上传在内网里就可以了,我会和boss说明情况的。”
库拉索松了口气,朗姆没醒,白兰地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人,何况欧洲分部的事宜本就归属在她的权限下,这时白兰地点头说这事暂时揭过不提,就意味着以后也不会有人再追究。
我站起身把手上的果皮扔进了垃圾桶。
扫兴,朗姆还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除了那只早就瞎掉的眼睛外,一个零件不少。
蠢蠢欲动的手指捻上连接着二把手药瓶的输液管,我不清楚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是否骇人,只是盯着这张昏迷中更显出苍老的面容,冷笑道:
“老人家身子骨弱,就不要学人家小年轻手伸这么长。到时候伤着碰着我赔不起,boss可又要伤心了。”
库拉索在一旁噤声不语。这位异瞳的银发女郎没敢久留,在确定完其他负伤同伴的状况后,拿着梅洛给的安全屋钥匙迅速的离开了。
我还站在朗姆的床头,心里细细地思索着。意大利那边的情况乱透了。罗马的黑手党家族经营多年,有一套他们自己的规矩。我本身无意去破坏和招惹,组织不缺那一块区域。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和当地势力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但那片区域能带来的利益实在令人垂涎,而朗姆显然是盯上了这块啃不下的硬骨头,想要强行在欧洲区域分一杯羹,同时也是试探这位年轻的负责人对手中权力被分割的容忍度。
这么一来,罗马就变成了引诱朗姆前来的饵。他在欧洲元气大伤,至少接下来的两年都蹦跶不起来,手上的势力估计也不得不交到手下的年轻人手里去经营。
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令人满意,但我还是不明白,朗姆怎么就这么回来了呢?是谁给他的帮助?
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人。库拉索刚走,梅洛就坐到我身旁,她今天穿了一件低调的米色大衣,金发高高束起,化着淡妆,看上去也是刚从家里出来。
她在来之前向boss简单报告了这边的情况,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不过老板常常失踪断联,我已经习惯了。
梅洛打开电脑。露出邮件交流的内容,抿唇道:“科斯塔家族的确遵循了我们的约定,问题不出在他们身上。线人刚刚送来的消息,朗姆临时改道走了公海,他们拦截到的是个替身。”
科斯塔家族也是围剿朗姆的其中之一,三个月前他们请我出面清了一批南安普顿港的货,因此欠我一个人情。我请他们帮忙的内容也并不困难,只是在指定时间的指定地点拖住一辆车几分钟。
原计划中被拦下的应该是正在逃离国际刑警追捕的朗姆,而现在线人传回的消息却是国际刑警抓住的是个替身,而朗姆早就走水路提前逃跑了。
“老奸巨猾。”梅洛撇撇嘴评价道。
我透过电脑屏幕看向躺在床上的老人,手指无意识的点着自己的手肘。
这真的是朗姆的手笔吗,那个性急的老爷子?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这个撤退计划太完善了,如果是年轻时的朗姆是有这个脑子和耐心,不过换成现在的朗姆......
我宁愿相信是宾加在幕后指挥的。
“去查清楚吧,提醒他的人是谁,time is money。”我把电脑交还给梅洛,站起身理了理衣袖的褶皱。梅洛的蓝眼睛里满是凝重,她揉了揉眉心叹道:
“无论是谁,如果这个人以后也会选择一直帮助朗姆,那会是个相当棘手的敌人。先不说这个,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您庄园吗?”
我摇了摇头,随口安慰道:“也不一定,ta不也没把有关我的消息贡献出来吗。换句话说,如果说这是他的投名状,那他想引起注意的目标是谁还说不准。”
梅洛好像有被安慰到,她给了我一个拥抱后转身离开,留我一个人坐回沙发上,又拿起刚才削好已经有些氧化的苹果咬了一口。
朗姆翻了个大车,现在肯定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果不其然,最后是神出鬼没的贝尔摩德不知从哪里闻讯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