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腊梅绽放在地牢外窗,在黯淡失色的事物里显得格外突出。唯独那抹红闯入了析木的眼眸,使他昏暗的世界重现了色彩。
它的梅香闯不入这座坚不可摧的城墙,值守站岗的人屹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若不是他们还给析木送吃的,析木还以为他们是活死人。
被析灵渊安排住的地牢,像是他精心准备似的。里面没有一丝生机,全是冰冷的铁具和那刺耳的叫唤声。
鲜血味儿充斥着这间地牢,对犯人的拷打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都在持续不断着。
析木的这间牢房,比其中任何一间都算干净的了。有一扇铁窗能看到外面缝隙中透出来的光.
那唯独的一支腊梅,是他半夜被那些人的叫唤声吵着睡不着借着月色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就算入梦,析木也老是梦见阿爹阿娘他们死的那个血腥夜晚。
他们的声音在析木耳中深刻又刺耳,他只能卷缩在那草棚铺的床的角落暗自忍受。
他每次一点点期待着下一次的天亮,那像是重新被点燃的生命。
析木脑海里也会时常浮现他和不知雪的清闲生活,但他必须按照与不知雪的规划,在明日晚上去找他.
“不知雪,现在过得好吗?”这里阴森的气息和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他的身体,析木有些担心不知雪的身体。
“这日子,日渐冷起来了,快入冬了”。门外把手的侍卫,有些禁不住冷意的搓搓小手感叹这季节变化。
“是啊 ,兄弟,这日子变得这么快了”。另一旁与他同守的人正色道。
析木伸出那只细而长的手,脱下了脸上的半个鬼面。
“不知雪,天冷了。才离开你没多久,我...好想你。”析木心里呢喃着.
而另一边。
不知雪屋里,门外有两人把守。煮茶可坐的窗口,一到黑夜便得马上关紧。
不知雪便坐在那里,喝着刚配置好的竹叶青。窗外的冷风不断进入室内,幸儿他有着被献祭的身份给了件白色裘皮。此时,正披在身上。
“咳...咳...”不知雪一人给自己顺着气,喝了口热茶,暂且把那股血腥味儿压了下去。
“时日也不多了,可能献祭完成都是一种自己最后能做的事了。虽有违天道,但能救助良民也是一件幸事吧。”
不知雪用手敲了敲桌面,用手扶着下巴。抬头望外面仅有一窗能看到的风景,暗自苦笑着。
可总也挡不住他身子骨冷,再加上本就变冷的天气,咳嗽变得更严重了。
“日子快到头了,可我还放不下析木。他还没有完成他的血海深仇,可我自他小时教了他这么多道理。”
“却唯独没教他,不要变成自己所憎恨的那种人。”可能不知雪都觉得,这种血海深仇换自己也会这样吧。会做同样的事,会杀同样的人。
(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却不能规劝别人,是一种悲哀吧)
不知雪从踏入这里,其实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析木还有更好的人生要去享受,不知雪可以拼尽这条命让他走上更好的征途。
“在生命的最后为他做这一件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知雪强压住心中的痛楚,不知分别时会是何种景象。不知雪肯定是不愿意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见到析木.
“主上,侦查的探子寄来了一封信”。身着黑衣的属下火急火燎的赶到主上的寢殿屋外,轻叩着门低沉道.
“放于门外,孤等会儿看”。
“是”。
属下放完信就离开了这里,析灵渊的寢殿从不设置人把守,这是他唯一能放松和安稳的地方。
泽洛此时还未苏醒,正躺在在析灵渊的床上。微闭着眼,因中毒而面色苍白,唯有那一粒美人痣,在雪白的面容下熠熠生辉。
“医者说了,只要你过了这4日醒来。暂且没性命之忧 。”析灵渊对床上毫无知觉的泽洛说着,“只是毒会经过肺腑蔓延至全身。”这一句埋藏在心里,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今日便是第4日,析灵渊像是失去了什么,从未如此渴望一个人的苏醒.
“阿洛,你知道吗,我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漫长的足以让我停止呼吸。”
析灵渊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在沙漠里快干死的鱼,一分一秒都在禁固着自己的呼吸。
门外那封信是他特意喊下属秘密调查的关于不知雪的身份的信息.
(只有了解对方的全部信息,上位者才可高枕无忧)。
信上所写。
“据属下的寻问查访,这个叫不知雪的男子。居住在苏州百世药庄附近自建的庭院之中,没有关于他弟的信息。不知雪是临安县城主的二公子,母亲是改嫁过来的,原名是不知雪,后到府内改名沈修霖。后因府中勾心逗角。母亲去逝,有了继母。继母待他表面好,实则老是打骂他。因不喜他爹继母给他配的青梅竹马婚事,早早成家立业。他想做名剑客,逍遥江湖。便逃了婚,留下一纸“走遍江湖,勿扰。”不见踪影,气得他爹不想承认这个儿子。后面他因帮助许多人,惹了不少仇家。其中一仇家就下了这种毒,致使他生命没几年,也不能回到临安了。属下就查到这么多了。”
“这倒有趣,叛逆的儿子戏码。那不知木,又是何人。只能亲自去问问了。”析灵渊握着手中书信,构思了很多可能。
最让人信服那条,这让析灵渊不太想相信。不然他只能亲自下手,除了祸患。
“这天呀,又要下雨了”。析灵渊望着天外有些阴沉的天气,不禁有趣的感叹到。
屋中用来取暖的火盆,煤炭上覆盖着一层雄厚的火苗,不断散发着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