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口气,是竭力克制过后的淡定。
可作为个中高手的韩凛,怎会放过如此好机会呢?
只听他笑得十分意味深长,歪着身子,将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
闲闲道:“没有啊,那孩子懂事听话得紧呢……特别关心你这做师父的……”
“真的?他真没跟你说什么?”秦川总觉得韩凛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又不敢明着发问,只好继续旁敲侧击。
“那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要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或惹人误会的话,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昂!”
本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原则,秦川慢慢找补着。
希望这记,及时吃下的定心丸能够奏效。
但他万万没想到,小松一上来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这会子韩凛,早已存上了心。
别说什么安神定魂丸,只怕是后悔药、失忆散也起不了作用喽!
二人正说话间,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却一脸笑嘻嘻从屋里出来。
听那脚步沉闷厚重,该是搬了不少书。
“行了,行了,快放下吧!别一会儿再摔了!”顾不得与韩凛多聊,秦川闪身至小松身边。
从他怀里接过,那摞快要码到脑门的书。
许是多出个孩子的缘故,韩凛也提出要跟着帮忙。
一时间,小院儿里步履翻飞、书香满溢。
欢声笑语更是络绎不绝,频频自几人口中迸发开去。
然而望着一直缠在韩凛身边的小松,秦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乐意。
说好的二人世界,霎时就变了三人行,搁谁心里能畅快呢?
何况他这么跟前跟后、殷勤周到,万一再蹦出几句“师娘”,那可就遭啦。
是以起初一段时间,秦川总事儿没事儿往韩凛和小松身边靠。
靠着靠着就横叉其中,不是翻翻书,就是搭搭话。
横竖坚持一个原则——绝不能让这俩人,单独相处太久!
只不过还没跑上几趟,秦川便发现,这样效率实在是太低。
纵使两人脚下的书,已不知被自己翻过多少遍。
那块小“狗皮膏药”,就是看不懂眼色。
不仅毫无收敛,还越贴越近,眼看就要抱上韩凛大腿了。
“对了,小松!今天七夕,你没有约五儿出去吗?”
在对方双手,将将要碰到韩凛衣袖时,秦川想出了终极杀招。
听得有此一问,小松立时收回手,转身答道:“当然约了啊!”
简简单单五个字,听在秦川耳里简直是报喜鸟衔着大红花,朝自己扑棱翅膀。
“那你怎么还不去接她呢?让女孩子家空等,可不是大丈夫所为!”他干脆把手里书一扔,急急催促道。
那样子,就差直接薅着小松,推出门去了。
“五儿去她大伯家了,要晚些才能回来!”小喜鹊声音跟着低下来,沉沉跳在这一大一小心上。
“我们说好了,午后我去接她,然后一起去街上逛逛!”
这猝不及防的急转弯,差点儿给秦川转出个好歹。
来不及出口的话,生生卡在舌头底下,引起好一阵呛咳。
“既如此,咱们过会儿一起吃午饭吧?人多,也热闹些!”韩凛倒是个看戏不嫌事儿大的主。
见秦川越是耷眉丧脸,越是提议得起劲儿。
“好啊,这样我就不愁没人陪啦!”小松欣然应邀,一蹦三尺高。
绕着韩凛转过好几圈,才想起道谢。
“小松多谢师父和哥哥收留!”话毕更加卖力干起活来。
秦川心里犯了难,但当着对面两人又不好多说。
可他总有种强烈预感——小松这颗点着引线的雷,总有爆掉的时候!
自己必须加倍当心、严防死守。
要说这后半程,确实比刚开始顺利多了。
得着去处的小松,似乎也踏实下心,不再那么死命纠缠韩凛了。
就是晒书时靠得稍微近点儿,时不时还冲着对方傻笑几声。
正因如此接下来时间里,秦川算是些微放松下警惕,不那么频繁在两人中间来回了。
除了那双耳朵仍努力竖着外,给出去的眼神也变少了。
逐渐沉浸在,手头不断翻动的书页上。
直到把身旁十几本一一摊开铺起,秦川才腾出目光,向另一侧忙碌身影回过头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天晓得那俩人,是什么时候收的工?
又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聊到眉飞色舞的?
瞧着小松那嗡动不已的嘴唇,和韩凛不知为何拧在一起的眉头。
秦川犹如被闪电劈中一般,呆立原地。
尖利耳鸣从左划到右,再从右划到左。
像有人拿刀背,刮着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