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跟着走过好几趟街,韩凛总算缓过神来,迷迷糊糊问道。
那声音,别提有多乖了。
难得见对方这么听话,秦川自是喜上眉梢。
半是打趣半是哄逗说:“我还以为官人一心忙着回味,不肯管我了呢!”
“你……哼!!!”自己偷着乐是一回事儿,被人当众戳穿还拿来打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却瞧韩凛皱着鼻子噘着嘴,一不做二不休把脸歪向旁边。
发誓再不去管前头,这个自鸣得意的家伙。
除非……除非……他先来哄自己!
出乎韩凛预料的是,秦川这次还真没做小伏低的意思。
见他歪着脑袋气哼哼的样子,只把手握牢了些。
又是牵又是拖地往前走。
全然不提过会儿要去哪儿,更不开口试探对方心意。
这蜜里加火药的滋味,烧得韩凛着实不好受。
一面跟在秦川身后拖拖拉拉走,一面不住拿眼剜他。
心里直数落其,没有良心。
仗着些雕虫小技,就在这儿洋洋得意。
可说到底,韩凛更气的还是自己!
明知对方当众出风头,就为了看自己脸红心跳、情不自禁。
却还是没出息地陷溺进去。
直到这会儿,都拔不出脚来。
“哎,行了,就这家吧!再远我也走不动了!”
不知又跟着溜达出多远,前方秦川忽然停下脚步。
韩凛一心皆放在回忆上,脚下根本没留神儿。
一个急刹不住,就这么直挺挺撞向对方肩膀。
碰的鼻子,又酸又涨。
“停下也不说一声!这是哪儿啊?”
他兀自揉着鼻尖,声音里是透着委屈跟抱怨。
“当然是吃饭的地方啦!”
秦川不以为意,揽过韩凛肩头笑着说。
“今日可是我家官人生辰,怎么能让寿星老饿着肚子在街上逛呢?对不对?”
说完还得意搓搓鼻子,引着对方看上头那块牌匾。
“月下斋?”
韩凛老老实实抬头观瞧。
只觉不像个饭庄食肆的名字,倒像什么念经打坐的所在。
不由得皱起眉,望向秦川。
秦川自然知道他在困惑什么,一把揽紧对方脖子。
笑嘻嘻道:“听说啊,这家长寿面可是京城一绝!”
“别看是专门经营素斋的馆子,那滋味却比什么大鱼大肉都好!咱们一起进去尝尝!”
“还说是偶然找到的,这下露馅儿了吧?”韩凛反应是真快。
逮住个把柄就绕到秦川身前,瞪着双圆圆杏眼,死命看向对方。
直把其看得脸都红了三分,才心满意足拍拍对面肩膀。
心下漾开股温润清甜。
“好啦,快进去吧……逛了一天,你不饿我还饿呢!”
秦川倒是不打算反驳,轻轻携过韩凛,与之并肩走进店内。
甫一入店,满堂清新之气便扑面而来。
瞬间教两人吹了一整天的脸,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月下斋里店小二,也跟别处不同。
虽有着一般热络亲切的笑,说话却柔声细气。
惹得秦川直往人下巴上瞅,总觉得有把古琴藏在里头。
“两位里边请,想用点儿什么,吩咐小的便是。”
韩凛打量着这眉目清秀、细语温声的伙计。
水绿色短衫配青灰色小帽,脚下一双素色布鞋。
真真不像迎来送往的买卖人,倒像个庙观里洒扫修行的小道士了。
“哦,我们先去里面坐下,稍后再点菜。”
面对如此斯文的伙计,秦川连语气都柔下不少。
走路动作也轻了。
牵着韩凛的手稍稍摆着,如刚刚抽芽的柳条。
“得嘞,您二位里边儿请,里边儿清净。”
小二把手巾一甩,继续轻言轻语说着。
不成想这话,倒把韩凛给逗笑了。
他瞅了瞅大堂里四下无人的状态,真是那儿那儿都清净。
不用猜也知道,人呐都被街上各种花把式吸引去了。
是而这处,才如此幽静安闲。
索性掌柜心性好,不曾着急动气,伙计们便也跟着稳了下来。
小二一面支着手臂,一面略略弯腰为秦川和韩凛引着路。
几步之内,将人带至处背靠高窗、面朝屏风的所在。
宽桌大凳间,犹有余香袅袅,甚是温馨雅致。
秦川笑着迈过凳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