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恭敬应答还没落地,韩凛就疾步下了台阶。
门外,正午头阳光明媚灿烂。
照耀着金瓦红墙,在眼前闪烁成一片璀璨。
不知是其腿脚太快,还是陈子舟一行路途中稍有耽搁。
总之,当车驾停在宫门口时,韩凛与孙著已等了好一段。
额上汗水晶亮,面颊红云蒸腾。
这些都让正值风华的年轻帝王,显出种不同寻常的热切与焦急。
“兄长!”跟热情呼唤一并扑进怀里的,是女儿家银铃似的欢笑。
韩凛只觉,对方像极了翱翔天际后,尽兴归家的白鸽。
羽翼开合下,是无与伦比的强劲生命力。
他笑着拍了拍陈子舟肩膀。
女孩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其怀中站立起身。
眉眼弯弯,好似田地里垂着脑袋的麦穗。
“你黑了,也瘦了。”韩凛拿眼上下打量着女孩。
从袖中掏出绢子,帮她擦拭颊旁汗水。
动作轻柔的,犹如在细嗅青梅。
谁知对方姿势大开大合,不拘小节得紧。
撇下手帕,径直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登时在粉嫩脸蛋儿上,留两道灰黑色的细印儿。
惹得一旁孙著,不由得笑了起来。
韩凛只好由得她去,乐呵呵收起绢子说:“好像还长高了不少!”
“真的吗?”陈子舟显然有些意外,忙往自己身上瞅。
奈何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当是哄她。
韩凛笑着扯了扯女孩儿衣袖。
一面比量一面说:“这衣服还是你临走前做的,当时正好合身!再看看现在,袖子短了多少?不上不下的,跟个假小子一样!”
说完,又是一阵清越笑声。
全无怪罪说教意味,只有兄长对家妹的亲昵关怀。
“那这样——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女孩儿脸上的笑,简直可以用“嬉皮笑脸”来形容。
那么生动活泼、可爱有趣。
眼见她大咧咧把袖子往胳膊肘上一撸,露出两条晒棕的手臂。
孙著目光,愈发慈祥起来。
“哎,你啊……”韩凛稍加感叹两句。
发现如今的自己,不仅对秦川没辙,对这位小妹更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除了陪笑就只能哄着,当真是操不完的心。
可还没等从这份甜蜜感喟里抽身,陈子舟举着个小布包,就递到了韩凛面前。
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像是颇有些意外,他并没直接伸手去接。
而是询问似的看了看女孩儿,眼神中透露出不解的神色。
“哎呀,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给你,你就拿着!”
不成想,韩凛的迟疑,反倒叫陈子舟着了急。
她一把拉过对方,将布包放在其掌心,二话不说打开了它。
原来,是一匹雕刻精美细腻的红棕色小木马。
脖颈处,还穿着条金色与赤色相间的手编细绳。
更显威风凛凛、憨态可掬。
“这是?”韩凛有些摸不着头脑。
“送给他的啊!”陈子舟完全不避忌。
“偶然在市集上看见,觉得你们应该喜欢!”
韩凛没再说什么,将小马珍而重之重新包好。
掖到贴近心口的衣袋里,缓缓道:“我替他……谢谢你……”
紧跟着,赶在陈子舟说话前,讨要起了属于自己的礼物。
“只是小妹千里迢迢归来,都不带些什么,送给我这作兄长的吗?”
“咦?”陈子舟一听,连忙装起傻来。
摸着头问:“这时候兄长不是应该说,我能把自己平安带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韩凛看女孩兴致正高,亦陪着演起戏来。
“可一点儿心意都没收到,我这个做兄长的,还是难免会失落啊!”
话毕,竟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几声。
摆出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倒是采薇先看不下去,从旁接话。
“我们小姐怎会忘了陛下?给您的大礼啊,就在车上放着呢!只是此礼过于贵重,要回到宫中,焚香沐手才得一观!”
“真是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韩凛赞许地侧头望向采薇。
目光在两个女孩儿间,来回切换着。
“我看你们俩啊,真是越来越像喽!”
一阵比先前还要热烈的欢笑,爆发开去。
迎着当空清风,众人只觉惬意舒泰、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