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对方手里端着的东西,两个人又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齐齐爆发出一阵傻笑。
如此举动,简直让小二看傻了眼。
还以为,是在照镜子呢。
“储陈,你去洗把脸,菜我先点着!”
等小二将一大盆温水,搁到脸盆架上时。
秦川便换了催促言语,让其先去好生打理一下。
不疑有他的少年,自然乖乖听命。
撑着桌子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脸盆前。
仔细擦洗着脸上的灰和汗。
不得不说,当略带清香的水打在脸上时,那股温润与清凉,真是让人从里到外舒服。
储陈微微俯下身去,掬起一捧清澈将脸埋进去。
久久未曾松手。
“行了,主食跟酒就先点这些吧!至于菜嘛,这位公子说了算!”
储陈刚返身回到座位上,就听到秦川给自己下达指令。
自然是满心欢喜、跃跃欲试。
见后头跟上来的伙计,想要端着脸盆去换水。
秦川来不及交代别的,一个箭步冲向前去。
乐呵呵道:“没事儿没事儿,不用换!我凑合着洗了就行!”
看其面上仍有难色,他继续开解。
“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多讲究!过会儿,把酒菜快快端上来就成!”
话毕一手扎进水里,自顾自洗起脸来。
估计小二,也是真没见过这样的。
僵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看实在无法只得依了他。
谁让客人比天大呢?
哪怕有些怪癖,也要体谅尊重。
这可是当年刚成为伙计时,掌柜特别交代给他们的话。
等秦川擦洗完毕,回过身时。
正好瞧见储陈,在跟掌柜小声叮嘱什么。
待对方点头后,少年立马露出个兴奋到极点的笑容。
继而乐着说:“麻烦您就按点好的上!稍微快点儿,我跟我这位朋友都饿着呐!”
掌柜的又笑着作过一个揖,回退几步出了金樽居。
秦川坐到储陈对面,看着他那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心里思量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在他想来,出来吃顿饭,能有什么幺蛾子呢?
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的!
当然,如果秦川能提前知道。
这小小的一念之差,在几个时辰后,将会给自己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
恐怕说什么,也不会如此气定神闲了。
率先上桌的,是提前点好的主食。
储陈望着一字排开的蒸馍、包子、酥饼和粥,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似是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点的菜?怎么全是干粮啊!”
秦川可是一点儿不在乎。
伸手抓过个蒸馍,就塞进了嘴里。
脸上表情,既满足又舒坦。
好像适才入口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等吃完整整一个馍后,才腾出嘴道:“吃这些抗饿啊!那些酒菜吃再多,也总觉得少点儿东西!”
这个理儿,储陈身为大小伙子又是军人,自然明白。
只不过的确没想到,对方会在自己请客的前提下,点这些如此朴实无华的东西罢了。
“哎,你快尝尝这个金丝饼!”腾出手来的秦川,立马夹起一牙饼。
“他们家做得,可真是绝了!”
储陈一面往前递盘子,一面摇头道:“我不!我要等着酒和菜都上来再吃!”
其实打从一开始,他就闻见这葱油的香味儿了。
肚里馋虫,更是诱惑着自己抓起来尝一尝。
可储陈都控制住了。
他要等!
要等点的酒上来!
敬过眼前这位,悉心教导自己的兄长。
才能安下心来吃饭。
是以这会子,储陈一直都顶着满屋里的香,压抑自己。
神情既认真又专注,只够分出心来周全点儿礼数。
“你不吃还递什么盘子啊?拿回去吧!”秦川可是一点儿不跟他见外。
看对方没有动筷的意思,金丝饼在盘子里转了一圈后,就又落回到自己嘴巴。
“哎,你!”听着酥脆被咬下来的声音,储陈真是连五脏六腑都跟着醉了。
只剩嘴里头不饶人。
却也拿如此坦然不羁的秦川,没一点儿办法。
是啊,若不是全然信任与珍惜。
谁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展露这样的自己呢?
好在这时候,酒上来了!
一前一后两位伙计,怀里抱着俩坛子,笑得眉眼都快分不清了。
随着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轻盈脚步,秦川提鼻子闻了闻。
似乎并非方才交代的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