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重重偎红叠翠的帘幕,达罗洱和金笛同时看到,两位体态如酥的二八佳人,手捧玉盘款款步来。
盘中层层堆叠的,皆是金银珠宝等物。
远远看去,可谓美轮美奂、光彩夺目。
“哗啦”一声脆响,打破了殿内安静。
但见齐王,将扇子往身前一横。
大笑道:“哈哈哈,六哥好生周到,看得弟弟我也是羡慕得紧呐!快快快,呈上去给二位贵使过目!”
如此催促,正中达罗洱下怀。
眼看着满满一大盘珍宝被搁到桌上,他只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根本来不及瞧献宝的美人儿,就一手抓过一块金锭子,笑得连谢恩都顾不上了。
这番表现早在众人意料之内,是而并未引来苛责和嘲笑。
这一刻,大家更关注的还是金笛。
如果对方能收下这笔横财,中州就还有进一步合作笼络的可能。
如果对方依然拒绝,那此人便是万万留不得的。
即使回了北夷,也得想个办法,将其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再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抹除掉自身欲望的敌人,更强大、更可怕的!
预料之中、情理之内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金笛又一次选择了拒绝。
只不过这回他推辞的方式,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中州陛下一番美意,金笛心领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此次出访乃大王庭所托,实非一人之力可定功过!”
“金笛不敢枉受中州陛下赏赐,还请穆王爷见谅!”
正抓着宝物合不拢嘴的达罗洱一听这话,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满腔愤恨皆化作一把把无形利剑,对着金笛招呼了过去。
若不是当着中州人的面,那兔崽子又是北夷王爷。
达罗洱真想现在,就用随身弯刀捅了他。
看看那颗“不开窍”的心,到底用什么做的?
为什么回回,都要来坏自己好事?
“哎,贤昆王想是没看仔细吧?”陪在一边的左副使见气氛不妙,赶紧出言往回圆场。
“您细瞧瞧这些好东西,可不光是金银锞子呐!”
话毕,抄起几串珍珠玛瑙举到面前,进一步做着引诱。
正使的帮腔紧随其后,呵呵一笑道。
“听闻贤昆王去岁刚刚娶妻,这些个东西即便您不喜欢,带回去送给王妃也好啊!”
达罗洱在旁一边死死盯着金锭子,一边恨恨默念道:“答应啊!快答应啊,你个蠢货!”
不得不说,他真是怕极了!
不管对方年纪行事如何,都是这次出访的正使。
如若金笛不肯收下财礼,自己作为副使,就得一并放弃到手的鸭子。
这让人,怎么能甘心呢?
然而金笛,还是那副坐怀不乱的样子。
接过左副使手里珍宝,看也不看就放回了盘里。
再度执礼向堂上穆王辞谢道:“王爷厚爱,金笛铭感于心,钱财珠宝实不敢受!”
夹杂着恨意的巨响,自耳边崩裂开来。
是达罗洱气血上涌,打翻了手边的茶壶。
他目眦欲裂、气喘如牛,恶狠狠盯住金笛,却始终没敢说一句话。
“呵呵呵呵呵……”看穿对方心思的徐铭石笑出了声。
借着请穆王示下的由头道:“王爷,贤昆王深明大义一片忠心,自是不好强求。”
“可若因此使得明珠蒙尘,微臣亦是于心不忍。不如就让国相替贤昆王保管着,等哪天眼缘对了,再取用不迟。”
“哈哈哈,还是徐大人考虑周全啊!”不待穆王发话,齐王就先乐了起来。
宫人们更是立马会意,将摆在贤昆王桌上的玉盘,移到了达罗洱那边。
对于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达罗洱显然没什么准备。
上一秒,还以为要落个“鸡飞蛋打”的结局。
下一秒,“泼天富贵”就自己找上了门。
真真是福祸天定、两世为人。
而整场宴会,就在这“失而复得”的贪婪笑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