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通道被彻底关闭后的反应,飞快显现出来。
现如今,即便是韩凛刻意压低气息,都休想逃过秦川耳朵。
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皆如发散开去的触手。
敏锐感知着四周波动,哪怕是衣袖带起的微风。
这真是猎人的最高境界——
忘身忘心、无我无意。
只待最后出手那一刻,将奠定的胜局转化为掌心中,随时可供翻覆的云雨。
“哐啷”一声烛台落地。
韩凛那朝左佯动后,又迅速收回的脚。
猛然被一股自上而下钳来的巨力,生生拖拽着向前歪去。
惊叫伴着天边滚过的闷雷,须臾间盛满了秦川耳畔。
铃铛冰凉坚硬,打在小腿上有些硌。
长发飞扬在空中,一如扑扇着翅膀即将落地的雄鹰。
刹那间,秦川张开怀抱。
以钢铁般的身躯,稳稳接住那因打滑而不慎跌落之人。
但还不等喘口气,两人就相拥着,滚向了起先放着酒壶的桌旁。
这下,满屋烛火可全乱了套。
蹦着跳着、眨着闪着。
像无数沉默的看客,兴奋等待着最终结果。
凭借自身轻盈与灵巧,韩凛终是在末尾处,再度占了上风。
只见他嫣然一笑,乘着衣裾飘飞,转瞬就跨坐到秦川身上。
白瓷落于地板上的声响,可比烛台要动听多了。
随着一连串汩汩水声,秦川知道是酒洒了出来。
漾出一室馥郁、满屋淳浓。
“秦将军,真不愧是为中州立下汗马功劳之人……”
“果然有勇有谋、文武双全……”
柔和的语调,犹如某种秘而不宣的调情。
跟随手指一起,除下了对方系在腰上的带子。
迟疑的喘息,还是漏了出来。
在韩凛一声娇似一声的媚笑里,感官体验被无限放大着。
大到即使是一下不经意地刮蹭,都能让其浑身颤抖。
莹白如玉的指尖,在酒里滑过一圈,韩凛才俯下身。
对着仰卧在地的秦川,一边呵气一边说。
“只是不知,少年英雄的秦将军……预备如何,破眼前这一局呢……呵呵呵……”
当神智,还沉浸在前一轮挑逗中无从抽身时。
韩凛那蘸着酒的手指,就抵在了自己平坦紧实的腹上。
一笔一划写起了字。
不敢有半分怠慢的秦川,匆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感受。
可这除了加重躁动之外,好像并没什么其他效果。
待到其将第一个字写完,就着残酒在周围绕出个圈。
秦川都没能从中,捕捉到一撇半捺。
眉头皱了起来。
透过丝丝缕缕的青纱,望着雕梁画栋的覆海,只觉有无数光影交替其间。
似星空浩瀚、银河倾覆。
烧灼的欲望,则是这天地间怎么也熄不灭的业火。
勾着他,往更深得失控里走去。
“啪嗒”是手指沁进琼浆,所发出的碰撞。
接着,指腹与地板摩擦的“吱啦”声相继传来。
秦川知道,第二轮考验又要到了。
这一次韩凛选定的,是左胸口位置。
……
秦川绷住浑身力气,屏住呼吸。
连胸膛起伏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生怕哪一下没收住,前功尽弃。
双手死死拽着韩凛扫在腿边的衣裾,整条腕子因竭力遏制而不停哆嗦。
像极了条努力攀爬的小虫。
一笔短竖落下。
被屋子里的火光一打,登时映出美酒那金黄微翠的色泽。
别提多诱人了。
此景此情下的韩凛,显然也很难保持清醒。
呆立几秒后,才重又起笔书写。
这回秦川切实感觉到,第二个字有着左右相同的两部分结构——
那是一个“開”字!
就写在自己胸口,仿佛是来自爱人的一种命令。
命令他,彻底袒露出自己。
连同那些最不堪、最隐秘的心思。
随之舒展的眉心,立即就暴露了那胸有成竹。
这对韩凛来说,可不算什么好兆头。
他要的,从来都是对方,在自己手中无法自拔、弥足深陷的样子。
如今看来,这傻小子不仅定力卓著,就连耐性也相较之前有了长足进步。
好在韩凛还留着一手!
其实这招,原本是打算一上来就用的。
但奈何见秦川隐忍辛苦,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便没追得太紧。
谁料这边一番妇人之仁,倒给了对方缓冲冷静的时间。
不过,现在作为“杀手锏”拿出来,好像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