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我发誓——”说着秦川松开手,摆出个起誓的动作。
“若我方才所说有半句不尽不实,让我出门就被……”
“哎!”未等后面毒咒出口,韩凛忙一把按住秦川。
娇嗔道,“好好的,起些不吉利的誓做什么?你说得,我信就是了!”
“嘿嘿……”秦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比个孩子看见糖葫芦还兴奋。
“那官人这样说,是不是就代表着,不生我气啦?”
韩凛笑着,抬手在秦川鼻子上刮了几下。
“你啊,总是傻得让我生不起气来!”
一阵比先前还要毛躁的笑声,顷刻间滚进韩凛怀里。
只见秦川半蹲在地上,一颗脑袋拼命在对方胸前蹭来拱去。
嘴里咿咿呀呀说得,尽是些“最好”呀、“有福”呀等语。
黏黏糊糊、哼哼唧唧,根本分不出个豆来。
而韩凛,显然也乐在其中。
双臂环过少年宽阔的肩膀,搂着他轻轻摇晃。
那温柔的动作、慈爱的目光,像极了主人在抚摸,扑到自己身上的狗狗。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粘一哄,一宠一逗地消磨着时光。
直到屋里又暗下去些,秦川才不情不愿松开对方。
揉着蹲麻了的膝盖,坐回到椅子上。
原本以为,这场谈话到此结束,韩凛顺势就要唤人备膳。
却不料,被秦川先一步打断。
他坐在韩凛对面,将手肘抵在自己膝上。
身形尽可能压低,低到毫不费力就能看清对面之人的表情。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韩凛难以招架。
一双眼睛不安分地频频眨着,头也渐渐扭向一边。
伴着宁和的语调,韩凛只觉那双宽大的手,再一次覆上了自己手背。
“我是在想……昨日你既已知晓有人为我说亲,为什么不直接点儿,干干脆脆问我呢?”
“我问不出口……在这件事上,我实在问不出口……”跟预想当中一样的答案,浮现在耳边。
末了,还坠着声又轻又柔的悠长叹息。
“唉,我就知道是这样……”比起韩凛,秦川的叹惋要重得多,也沉得多。
他继续往前倾着身体,一只手抚上对方侧脸。
缓缓道,“韩凛,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记住——在这一场里,你没做错过什么,更不欠我什么!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个决定,为得都是自己的心!”
眼看心底的隐秘被揭穿,韩凛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懊恼,更为秦川的善解人意而歉疚。
但最令他难受的,还是直到这一刻,自己仍不敢说出那句渴望。
毕竟在这件事上,自己永远亏欠秦川,永远自惭形秽……
“我要你说出来!”少年的拥抱,比太阳还要热烈灼人。
结实的胸膛撞上韩凛心口,是铁一般坚硬与刚强。
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义无反顾。
“我要你要求我、命令我!甚至威胁我!”秦川的动静,也跟着了火一样。
烧着韩凛的耳朵,更炙烤着他的心。
“我要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我要亲耳听着!听你说,我是你的!”
一股强似一股的压迫力,顺着少年紧紧箍住的手臂,向对方施加下去。
韩凛听到,身体里骨头和血液被挤压时,发出的声响。
那是一种想要冲破牢笼、迎接新生的叫嚣!
含着泪、带着笑,将所有的不甘与恐惧,一下下捶打成勇气。
终于,韩凛投降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默默拥住这个,一身孤勇抗天地,一腔热血揽年华的固执少年。
将心里埋藏最深的期待,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我不许……我不许你娶亲,不许你成家……不许你身边有别的人……”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只能看着我,陪着我……只能爱我一个……”
一长串“好”字,掉落在韩凛话语之间。
宛若一颗颗,晶莹圆润的珍珠。
拿亮到近乎透明的丝线穿起来,坠着后面那个吻。
“对,就是要这样!”绵软丰润的嘴唇,贴在韩凛耳廓上。
是跟记忆里一样的柔和硬。
“说出来!让我知道,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谁也夺不去!永远只属于你!”
必定不会缺席的呜咽,顺着秦川肩窝蔓延开去。
须臾间,就在衣衫上氤出一团潮气。
外面的雨,又小了一些。
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像极了首没有终章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