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想知道什么......”七海十分不解,明明她才是教练,坐在这张餐桌前,她的气焰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那大概是......全部吧,呐,迹部,手冢?”幸村精市微笑着。
“嗯。”手冢国光面色冷峻,但好在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冷脸。
“呵。”迹部景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好,这下她更加紧张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七海将成为教练的起承转合以及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挑拣拣后和盘托出。
“这件事情其实还要从去德国说起。之前,为了精市的康复训练方案不是去了德国吗,然后国光为我引荐了斋藤教练。”
“啊,他也是集训营的教练之一,今天还没有出现,之后你们会见到他的。”七海托腮,思绪拉回到几个月前。
幸村精市勾了勾唇。
“大概是我的能力引起了斋藤的注意......你们懂的。所以他邀请我来U17的集训营当教练。”
“包括我去考了L4的职教资格证,也和这次集训有一定的关系吧。”关于三船入道的事,她需要暂时保密。
“那么,入江君他们说的一个月前二阶堂教练的事,具体是指什么事呢?”少年的紫瞳直直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七海,温声问道。
“就像今天你们来了这里,明明实力不逊色于他们,却被轻视一样。如果我想要成为高中生的教练,自然也要能够服众才方便指导。”
“所以,当时,斋藤他们要求我和目前在集训营里最强的十位高中生打比赛。也就是我出院后的那段时间。这十个人嘛,其实就是二军的候选组选手。”
“然后我打赢了他们。就是这样啦。”七海笑眯眯地将重点一笔带过。
片刻的安静后,幸村精市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七海,你用绝对主宰了吗?”
“......”只这几秒的犹豫,三人心下均了然。少年们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幽深。
七海心道不妙。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黑部要求我拿出压迫感,让他们敬畏我。如果只是普通地费一番功夫打赢他们,效果肯定不行。放心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她讷讷道,盘子里的生菜叶子快被她用叉子戳烂了。
“二阶堂,本大爷才发现你是个死性不改的人呢,啊恩?”迹部景吾双手抱臂,冷嗤道。
“七海,不要伤害自己。”手冢国光声音冷然。
幸村精市脸上笑意尽失,沉默不语。
抬眸瞄了桌前三人几眼,七海又戳了戳餐盘里的菜叶子。
“反正这些都过去了啦。比起这些,这次的合宿,我希望你们打起十万分精神认真对待,虽然我觉得不用我说你们也会这么做。”
“你们手下的部员也一样。请尽可能在合宿中展现自己最强的实力。”七海调转话题,神情严肃起来。
他们展现出的实力将决定了,到底哪些人能够出线,入选U17世界杯。
言毕,不再看桌上另外三人的表情,七海囫囵地将盘子里的几口菜塞进嘴里咽下。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怕他们逼问她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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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
从餐厅逃之夭夭后,七海回到了监控室,查看明天的赛程。
“随机替换赛,第一轮。”
“桃城武对,鬼十次郎。”
回忆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鬼十次郎迅猛狠厉的球风,七海心上的担忧反复翻涌。她开了绝对主宰才毫发无伤,可如果对象是桃城呢......
可是,只能是他。
这两个人都是力量型选手,鬼十次郎的black jack knife又与桃城的jack knife有相似之处,是jack knife的进阶版。
鬼的实力可以说正好在桃城的最近发展区的边界,几乎不可企及,但却能给予桃城启发。
鬼十次郎是最适合桃城武挑战的对手。
奇怪,当初是她对着斋藤他们说,要让他们在压力下成长,成为心理和技术都足够独立强大,能够独当一面的选手。
也是她,在初案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加严苛的训练内容和要求。
是她自告奋勇当恶人,明知道那都是一群绝对不会服输的固执少年们,反而借力打力想尽办法抓痛点磋磨他们。
现如今,她又在犹豫什么,难受什么。
“摩西摩西,西川医生吗?”
“明天早上麻烦你们早点到5号球场候场,绷带和消毒杀菌的喷雾多带一点。”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至少现在,他们受到的伤是她可控的。
比起这个......七海将视线下移。
“同室操戈。”她将这四个字轻轻念出,屏幕的绿光映照着她难辨的神色。
希望他们不要因此恨她吧。
走出监控室,天色已晚,倚靠着栏杆眺望过去是一片绚烂的深粉色晚霞。
下方却传来网球与墙相击的声音,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德川和也。”她轻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没想到却被听到了,球场上的少年仰头望向她。
“二阶堂同学,不,现在应该喊你教练了吧。”德川和也语气平静。
七海从二楼的栏杆处翻身跃下,走到球场边。
“那时候我说的原因,就是这个了。很抱歉,把你们当成了......垫脚石。”七海咬了咬唇,低垂着眼睫歉疚道。
“不,在你之前,也曾有人把我毫不留情地击败。”所以这样的失败,他已经历过,不会再因此受挫了。
“二阶堂教练,你去见过入道教练了吧。”他的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