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不选你。
周围环境喧嚣,有孩子的哭闹,有母亲哄孩子的轻语,也有父亲的责问声。
不远处的烧烤炉上还时不时传来油崩的噼啪声。
十足的烟火气,衬得萨卡斯基和贺年就像一对平凡的父女。
贺年看着萨卡斯基,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她没等到萨卡斯基的开口,反倒是等来了他的动手。她眼睁睁看着萨卡斯基伸出手,用褪去手套的手在她嘴角抹了一道。
他的手指很粗糙,动作也不太轻柔,有点弄疼她了。
“吃得到处都是,没个吃相。”
贺年瞪大了眼睛。
犯规了啊,老萨。
“说吧,实话。”
“实话啊……不选黄猿和青雉大将,是因为他们的正义不符合我的价值观。至于萨卡斯基先生,你的绝对正义确实和我的事功正义最相似,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是个工作狂,要是跟了你,我怀疑我会失去所有的假期!所以我绝对不要选你!!”心一横,贺年硬着头皮喊出了真正原因。
萨卡斯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度。
贺年缩了缩脖子。
喂喂,手上冒岩浆了!你冷静一点老萨,这里不是你的办公室,桌子烧了有海军报销,这里可是需要自费赔偿的啊!
啊啊啊,抬手了抬手了,要敲脑壳了对吧?绝对是要敲她脑袋了!
眼一闭,贺年武装色都用出来了。
瞧着贺年一副怕得要死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萨卡斯基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在心里默念着波鲁萨利诺对自己的告诫,他最终还是决定温和点。
象征性地,他轻轻敲了贺年一个栗子。
贺年茫然地睁开眼,懵逼地看着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他没事吧?打人这么轻?
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先生,其实,额,还有另一个原因的。”
“说。”萨卡斯基淡定地倒酒,他觉得贺年接下来无论再说什么他都能接受良好。
“我知道海军里分鸽派和鹰派的。”
萨卡斯基手顿了顿。
“以三大将为首,你是鹰派,库赞叔是鸽派,波鲁叔则是中立,海军内部被划分为了三个部分。”
“我选择鼯鼠中将,除了他是个正直的海军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足够中立。人身在林中时往往难以窥得整片密林的全貌,我想要跳出所谓的鹰派或鸽派视角,以更全面的视角来看待海军的发展。”
萨卡斯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去鼯鼠那好好干吧,我同意了。”
“哎,真的吗!”贺年高兴地站了起来。
“真的。”
饭后,萨卡斯基把贺年送回了军校宿舍楼下。
“我明天要出任务,所以你出海实习的那天不能送你了。”他揉了揉贺年的脑袋。
军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最后的实习历练前,毕业生的亲朋好友会来港口相送,并送上美好的祝福,寓意任务坦途,人生一路顺风。
“但我会尽量赶回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贺年仰头看向萨卡斯基。
素来严肃的大将面色柔和,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使得他看起来越发柔软。
“好,我们一言为定。”贺年伸出手去:“拉钩。”
萨卡斯基一时愣住了
“拉钩啦,拉钩!”贺年不由分说地用小拇指钩住他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萨卡斯基的嘴角缓缓攀上一丝笑意。他笨拙地回应着贺年的动作,亦如他笨拙地学习着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
贺年回宿舍后,萨卡斯基依旧站在原地。
他一直目送着贺年,直至她上楼、进宿舍,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为她感到骄傲。
他的女儿,不仅在战斗上有着极强的天赋,而且还具备相当的大局观。来日,这片大海上必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有些事,是时候告诉她了。
等这次任务归来,自己参加完她的毕业典礼……其实他早就想亲耳听她喊自己爸爸了。
对了,还得去找一趟鼯鼠,上次毁掉的文件还需要他重新拟一份。
噙着笑,萨卡斯基转身离开。
……
萨卡斯基怎么也没想到,待他再次回到马林梵多时,迎接他的不是贺年的笑脸,而是她的死讯。
那天的天气很糟糕,雾霭沉沉,狂风大作。他紧赶慢赶地回到马林梵多,满心都是该怎么向贺年解释错过她毕业典礼这件事。
他刚下军舰就看到一脸严肃的波鲁萨利诺。
“萨卡斯基,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他步履匆匆,急着去找贺年。
“泽法老师带队的军校实习船遭遇海贼袭击,有1/3的学员遇难身亡。”
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萨卡斯基停下脚步。
波鲁萨利诺声音艰涩:“贺年她……为保护同学牺牲了。”
“……”
阴沉的天空中隐有闷雷声。
原地站立的萨卡斯基静默了一会:“尸体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尸体落入大海,找不回来了。”
萨卡斯基又静默了会儿。他压了压快被风吹跑的帽子,沉声开口:“我知道了。”说完他大步朝天守阁走去。
任务完成,他要向战国复命。
……
波鲁萨利诺双手插兜,步伐沉重地穿过行政大楼的长廊。
他有点担心萨卡斯基。
虽然萨卡斯基表现得无比正常,但作为老同僚,他一眼便看出了萨卡斯基的不对劲。
他在靠工作麻痹自己,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推开萨卡斯基的办公室门,波鲁萨利诺还没开口,便被满屋的浓烟弄得皱了眉。
浓郁的烟雾后方,坐着一个正在处理文件的身影。
波鲁萨利诺打开窗户:“你想把自己抽死吗?”
“跟你没关系。”
食指发出一束激光,波鲁萨利诺灭了萨卡斯基的烟:“跟海军总有点关系吧,你要是出问题了,大海上的海贼只会更猖狂。”
萨卡斯基瞥了波鲁萨利诺一眼,扔掉了熄灭的雪茄。
“葬礼马上要开始了,你不去么。”
“不去了。”萨卡斯基站起身:“替我转交一份文件,我临时要出任务。”
波鲁萨利诺没有强留萨卡斯基。
上司或许只会为学员的牺牲感到惋惜,但父亲却会为失去女儿而难过。
他拿起了那份需要转交的文件——
【由泽法率领的军校生实习船因遭遇海贼袭击,近1/3的学员遇难,实习船航线泄露原因待进一步查明。
已阅,萨卡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