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霍克带着贺年在一处售卖家禽的摊子处停下。
“宰一只母鸡。”
“得嘞,您稍等。”
摊主去笼里捉鸡去了,贺年站在一旁,目光不由得被篮子里毛茸茸的小鸡吸引。
她蹲下来,伸手逗弄着黄黄的小鸡仔:“要不要和我回家呀?”
“想要?”米霍克的声音居高临下。
“想啊,小鸡多可爱。”
“你不嫌臭吗?”
“臭啊,怎么不臭。”
“……”
贺年仰头,发现米霍克看她的目光颇为复杂。
“您的鸡,拿好。”老板递过来宰好的母鸡。
米霍克抽出一张贝利:“小鸡给我来三只。”
闻言,贺年不可置信地看向米霍克。
米霍克抬了抬下巴:“挑吧。”
“米霍克你最好了!”贺年眼神瞬间由惊讶转为惊喜。
她亲自在篮子里挑选出了三只小鸡仔。
回去的路上,贺年也不去船头玩水了,她老老实实地趴在米霍克脚边,眼睛就没离开过地上的小竹笼。
用手指逗逗小鸡,她自言自语道:“决定了!你叫黑娃,你叫狗蛋,你叫铁柱,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有身份的鸡了,是我贺年的鸡!”
“有区别吗?”米霍克难得投来目光。
“当然有哇,你看啊,这个翅膀尖尖带一点黑的是黑娃,这个个头最小的叫狗蛋,剩下这个便是铁柱了。你看明白了吗?”
“……”米霍克一言难尽地收回眼神,只觉得自己是闲得慌了才会问她这个问题。
“你自己的鸡,你自己管。”
“知道知道。”
回程的路棺舟漂得不急不缓,很是平稳。
稳到贺年一个劲地打哈欠。
脑袋一点一点地钓着鱼,不知道第多少次惊醒后,贺年蹭到米霍克腿边,直接挨着他的腿闭上眼睛。
虽然脑袋还是会轱辘滚,但起码脖子不会突然弯折下去。
迷迷糊糊间,贺年感觉米霍克捞着她腰把她提了起来。后背贴上温暖的体温,脖子被头发刺挠得痒痒的,湿热的鼻息喷洒在颈间。
贺年嘟囔着推了推米霍克搁在她肩上的头:“米霍克,别闹。”
“嗯。”沉沉的低音震地她肩膀麻麻的。
米霍克环抱住贺年,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额发。
他垂眸凝视着她头顶的发旋。
海面上风很小,浪很静。
挺好的。
慢一点,再慢一点……
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米霍克微微侧过头,在她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离,就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品。
手掌安抚地拍了拍贺年的腰侧,米霍克眸光投往某个方向,锐利的眼眸一眨不眨,似乎要穿越遥远的海平面看透另一边的什么地方。
……
回到克拉伊咖那岛后,贺年直接满血复活,完全没有了之前虚弱的死狗样。
她精神爆棚地搬来了许多木板,在米霍克无言的疑问中,解释了一句“要造鸡舍”便匆匆跑走找工具去了。
她吭哧吭哧地一路忙到天黑,中途米霍克叫她吃饭叫了四五遍都充耳不闻。最后感觉到背后的气压低到极点后,才恋恋不舍地丢下工具,回到古堡里吃晚饭。
匆匆扒完碗里的饭,贺年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我吃完了!”说完跳下椅子撒腿朝门外跑。
米霍克一把拎住贺年的领子制止住逃窜的人影:“不吃了?”他筷子点了点盘里还剩大半的菜。
“吃饱了,吃不下了。”知道自己几乎没动菜,贺年声音虚虚的,十分没底气。
“……”
米霍克松开手,贺年立马又要跑。
“等等,你还没洗碗。”
“你不是没吃完吗?等你吃完我再回来洗!”
她一溜烟跑得没影。
瞧着贺年秒没的背影,米霍克吃掉筷子上的食物,腮帮子用了点力鼓出来,那点青菜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末了滚动喉结咽下去,他摇摇头叹口气。
一点办法没有。
古堡门外的空地上,贺年正对着第78次倒塌的鸡舍发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没有木工天赋,一个靠墙的三面鸡舍愣是立不起来。从回岛动手开始,就一直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虽然失败是成功他妈,但这也见他妈的次数太多了。
艹。
深吸口气,贺年研究了会失败原因,判定是木板地基打得不够深才塌的。
嗯,不断总结,找到失败原因,总会成功的。第79次建设鸡舍开始!
天渐渐黑透了,黑得只能通过古堡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一二。在第107次失败后,贺年彻底崩溃了。
重重扔下锤子,她一脚踹向古堡的墙壁,踢下一块墙皮,龇牙咧嘴地皱着鼻子在原地无声大叫。
过了会,她停止无用的发泄,默默收拾好地上的工具,提着装鸡仔的小竹笼回到古堡里。
暂时在角落里安置好鸡仔,她温声安抚道:“再等一等哦,明天一定给你们住上大房子。”
放回工具,贺年捶打着酸痛的腰走进厨房,打算洗碗,却缺发现水池里干干净净的,沥水架上倒放着洗净的碗筷。
抿了抿嘴巴,她看了眼挂钟,发现已经10点了。
愧疚地瞄了眼二楼米霍克房间的方向,贺年赶紧关好古堡大门,刷牙洗漱回房间。
入睡前,贺年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明天要早一些起床,得赶紧把鸡舍做起来,不然鸡仔每天关在竹笼里也不是个事。
最关键的是,她快要走了。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太阳都晒屁股了。惊叫一声蹦下床,贺年匆匆洗漱后就往楼下奔,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和角落里不翼而飞的竹笼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会,不会米霍克嫌鸡吵给丢出去了吧?他那个喜静的性子,不是没有可能啊喂!
叼着三明治一头扎出门外,贺年差点和弯腰的米霍克撞个正着。
急急刹停脚步,她拿下嘴里的三明治:“额,那个,米霍克,早。”
直起身的米霍克手里捏着一小杯米:“急什么?”
说完他又弯下腰去,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欸?哎?!
贺年傻眼了。定睛一看,一个坚实的简易鸡舍搭在古堡墙边,三只毛茸茸的鸡仔在里头叽叽喳喳地叫唤。
至于米霍克,没错,他正弯着腰喂鸡。
“问你呢,大早上急什么?”
“啊啊?我……”处于震惊中的贺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怕你觉得吵,把我的鸡扔了,所以冲出来找鸡。”
实话脱口而出,说完人直接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