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决定的事,渊仲绝不会手软。要想在魔界重新立威,让数万子民重新臣服在他脚下,就必须一寸寸土地打下来,既然好死不死让他率先降落到了影族的地盘,那就用他们的血和人头,给他竖旗!
见他握住业火红莲,单枪匹马,气势汹汹冲去,沈怀慈刚想跟上就被烛龙拦住了:“渊仲说得没错,魔族向来以武力决定一切。他要重整魔域,就必须杀回去。他既然能如此娴熟掌控这具身体,想必陵光也同意,你是阻止不了他的。”
“杀戮太多,只会一点点侵蚀她的神智,助长心魔。”沈怀慈担忧道。
“现在你劫牢的事情传出去了,短时间内,除了魔界,你们还能去哪?”烛龙摇了摇头,“巫司岐那一箭,即便太昊令护住了心脉,你也是伤了的吧?”
沈怀慈下意识按上胸口,垂落的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魔界不利于你的伤势,你又不能像他一样靠吸取他人灵力疗伤,你俩若想在魔界安身立命,就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雀微不可信,所以,还是由他去吧。”烛龙转过头,瞧见红莲业火再度怒放,喊打喊杀之声远远传来,默默叹了口气:“好好的神尊没当成,倒是莫名成了魔尊,还真是......造化弄人。”
渊仲一边吸取这帮魔族的修为,一边提枪在围攻而上的影族士兵中纵横来去,呼啸如风,鲜血泼洒成最盛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响,这朵红花将从西地开满整片魔域,向所有人宣告他的驾临!
一神秘女子突袭西地,斩杀影族之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魔界,但比这个更快的,却是业火红莲枪突然降临在血魔王宫,一枪将血魔王钉在了墙上,烟尘纷飞中,那个黑衣女子踏着满地鲜血走了进来,额间魔印随着红莲业火一同燃烧着,她冷冷看着血魔之主在火中呼号惨叫,唇边勾出了一丝笑意。
所有人被她身上强悍的魔气压制着,抬不起头,有人勉力着仰起头质问:“你是谁!你怎么会有业火红莲枪!”
“我?”她笑了,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你们这帮废物连自己的主子都认不出来了,真是,该死。”
说到最后两个字,笑意消失,五指虚虚一握,这个问话的人就被扭断了脖子。
雀微拿到消息的时候立刻就联想到了叶乔,但还不容她细想对策,就有侍女满脸惊慌地跑了进来,急道:“少、少君,尊上,尊上回来了!”
雀微一惊,匆匆赶往魔尊住所上渊宫,刚踏入大门,那个坐在高位之上的女子就平淡地抬起眼,见是她,淡淡道:“雀微,你来了?”
平淡的语气下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强势,雀微看着陵光的脸,心情简直难以言表,楚律坐在她下面,低着头不说话。旁边魔族侍卫手中端着两个盘子,各放了一个人头,高位两侧坐着天魔族的长老们,有的茫然无措、有的兴奋激动,还有的......哭哭啼啼。
魔族中有些年岁颇大眼神不好的长老捂着脸痛哭流涕:“定然是神巫二族使了阴邪计俩,魔尊堂堂一七尺男儿,尽然被他们用邪术化成了女子,简直是我魔族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下一秒,这位长老就被渊仲一掌打飞,口吐鲜血,一命呜呼。他骂道:“晦气玩意,不会说话的废物,这么大把年纪了死了也活该!”
“还有你们两个!”渊仲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一个懦弱,一个蠢笨,没一个和他的心意,他道:“谅在你们母亲出身魅族,我先不动手。雀微,你问他们是要战要降?”
见雀微久不回答,渊仲眯起眼,声音发寒:“雀微?”
雀微匆匆低下头行礼:“是,父尊。”
渊仲:“父尊这两个字,不必再提。”
雀微看着他这张与叶乔一模一样的面容,莫名有点怪异和恶心,忙低头:“是。”
等他离开后,有婢女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次尊上还带回来一个男子。”
“男子?”雀微皱起眉:“是谁?”
“是个仙族呢。”婢女小声道:“那时候尊上似乎不想让他入内,还让梼杌大人驱赶,谁知这人一剑劈开了大门,把尊上气死了,奇怪的是,尊上也没同他动手,就让彧阙殿下给他收拾住处,让他留下来了。”
原来是沈羲也来了。
想到这帮讨厌的人以后都得在她眼皮子底下,雀微被膈应的极其难受,她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给魅族送信去了。
血影两族已败,都还没等她发信,魅族就传来消息说甘愿俯首称臣,重归上渊宫统辖。
这一日,所有魔族聚在上渊宫前同时跪地叩首,嵩呼万岁。
魔族向来信奉强者为尊,即便人群中不乏仇恨、厌弃、鄙夷的眼神,但这些排斥犹如沧海一粟,很快被滔天的欢呼所淹没。再度回到了千年之前意气风发,他一挥手,千军万马踏碎山河的岁月,渊仲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最后爆发出了剧烈的笑声。
在这一派喜悦、激动、兴奋的气氛中,雀微面色冷凝,跟着众人一起跪了下来,咬牙切齿,楚律在她身边,望着台上那个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怔怔出神。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没跪,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仿若置身之外,腰身不带一丝倾斜,看着这数万之众卑躬屈膝的样子,眼神冷漠。
渊仲余光瞥见远处长廊之下那袭白衣,白得出尘缥缈,仙气凌然,与周遭的黑红格格不入,他摩挲着右手手腕,想起那该死的灵犀锁,心中生出些许烦躁和厌恶。几次三番想要杀人被他阻止,渊仲早已对这个多管闲事的贱族忍无可忍,既然陵光不会允许他出手杀他,那他就用她的手——
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