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引路的婢子退下,等不及倒上热茶,疾风追影一左一右探看前后。
“爷!”
窗前的疾风率先开口:“此处正巧能看清后院!”
姬珣几人箭步近前:“情况如何?”
幸得月色清朗,逶迤折转的花廊之外,院里情形当真能一览无余。
西南方向的马厩前养着十数匹膘肥体健的驿马,东南方向的凉棚下另外还有十数驾遮裹严实的马车。只客人的车马皆在前院,楼里自用的马车如此之多……无怪乎木影断言,院里怕是别有乾坤。
“好!”
“白芷姑娘,小生这厢……”
“白姑娘,家有良田……”
熙熙攘攘的堂下倏地迸出一阵热烈欢呼。
疾风脸色微沉,转向姬珣道:“爷,白芷姑娘上场了!”
姬珣望着后院方向,眼帘微微一颤。疾风蓦然抬眸,朝向落影幢幢的院墙之外,一声莺啭蓦然想起。
但见院外落影摇颤。
葳蕤的梧桐树冠里倏而多出十数道利落身影,探头望了望四下,倏地跃过砖墙,又车马所在伏身而去。
“二百两!”“三百两!”
“……”
“三千两!”
堂下掌声雷动、欢呼四起。
好事的看客们不时出价或笑闹,堂中热闹一时无两。
楼中上下人头攒动,只四楼西北角雅间的看台上,一反常态的,竟空无一人。
杳无人声的雅间内,落影寸寸长。
姬珣几人齐聚在窗前,看圆月西倾,看流萤翩飞,看廊下的驿马渐渐没了耐性,直至一炷香后——
“飒!”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破空声,姬珣心一沉,撑在窗台上的手顿然用力。
“飒飒飒——”
又几道冷芒经由回廊掠入院中,看清冷箭所在,姬珣双瞳骤缩!
“是陷阱!”
姬珣双目一凛,没等出声,自顾不暇的金影木影背靠背退至院外,又忙不迭地朝他几人打手势。
“金影这是,”宋晞下意识蹙起眉头,“何意?”
话音方落,姬珣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她手腕,朝里间飞身回撤。
“啪!”
“哐哐!”
疾风追影箭步上前,没等合上,宋晞自正中缝隙里瞧见突然出现在左右窗前的十数道箭镞,照着茫茫冷月,刺目惊心。
“他们这是?”
宋晞下意识望向沸反盈天的堂下,双目紧跟着一沉。
莫非安妈妈一早看出他几人别有企图,今日的雅间正是引君深入之“瓮”?
“疾风追影?!”
堂下越发嚣喧,窗外箭雨如骤。
姬珣冷眼扫过四下,沉声道:“火影土影应已混入楼来,让土影闹出动静,火影去院外接应他们!”
“是!”
疾风追影飞身至门外,看清台前上下,趁一众酒酣耳热的看客鼓掌叫好之际,倏地一声长哨!
人群里的土影火影眼神交错,分头混入人群中。
“什么东西?!”
“别推!谁人搡我?!”
“啊!!”
不知土影做了何事,疾风追影回到雅间不多时,堂下倏而一阵纷乱,惊呼四起。
不多时,刀光剑影的窗外掠过一阵刺目强光,静候屋内的姬珣眼睛一亮。
“是赤练佐以金影的雷火弹!”疾风朝窗前迈出半步,两眼放光道,“爷,火影到了!”
“撤!”
火影一声高喝穿透夜幕,姬珣几人悬至半空的心刹时落至实处。
“疾风?”他搁下许久未动的茶盏,垂目叮嘱道,“去看看是否有人受伤?”
“是!”
抬眼瞥见宋晞黛眉紧蹙、满脸不安模样,姬珣伸手探向她眉间,柔声道:“莫怕,今日出动皆为精兵,区区几支冷箭还伤不了他们!”
宋晞轻一颔首,抬眼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道:“我并非担心他几人受伤,只是在想,你我原本还不能确认院里藏着东西,方才那出……幕后之人如此小心,不仅设下陷阱,更不吝障眼法,那马厩后方莫非当真藏着什么?”
她紧拧着眉头转向姬珣,继续道:“照今日楼里的情形来看,前几日曲梁那百两赏银怕只是定银,各方经由白芷出入府邸知晓曲梁其人后,别无异议,他才会被准允进入下一步——即通过竞价方式获得明媒正娶花魁的资格。而今槐安楼已暴露,如若那院里当真藏着什么,易地而处,你当如何?”
“你的意思是?”姬珣眯起双眼,厉声道,“追影,追上火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