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不容发,听闻动静的雪岭雾凇去而复返,看清四下惊乱,面色骤沉。
“雾凇,开弓!”
“得嘞!”
“飒——”
“哐啷啷——”
一道格外霸道的破风声随同镜面破裂声一并响起。
南宁兵众顾不得泪眼婆娑,纷纷仰起头看。
“飒!”
“小心!”
又一道惊喝凌空而至。
却是那藏身屋檐后方的黑衣人容不得街边众人喘息,立时又射出又一轮箭阵。
“列阵!”
不必谁人多话,姬珣的声音传来刹那,训练有素的南宁军立时举起手中圆盾,内高外低,环绕成圆,荣武长街正中很快撑出一方坚不可摧的巨伞。
确信上下无人垂危,姬珣轻出一口气,正欲开口交代留活口,余光掠过对面屋顶上方,神情倏地一凛。
却见那领头的黑衣人,不知看见什么,目光倏地一闪,右手立时高举过头顶,往左下方重重一挥。
他身侧的十数弓箭手立时调转箭头方向!
姬珣垂目看去,却是方才有小儿误入甜水铺前,不知怎得,又溜进一批顽童!
“哥哥,有甜水!”
“阿姊快来……”
余光里掠过一道道冷芒,黑衣人手里的长弓已拉至极致,姬珣顾不上思量前因后果,倏地探出身,不假思索道:“疾风追影!西南向!甜水铺!”
疾风追影将将制住疯马,闻言动作一怔,回身看清棚内情形,立时往甜水铺所在夺路狂奔!
“让开!!”
“飒飒飒!”
长箭已然离弦。
齐整开阔的街道刹时箭雨纷纷。
正午的晴光照着箭镞洒落四下,街上一时千树万树,宛如万千金色丝绦折荡其间,密如三月春雨,刺如漫天寒霜。
“疾风!”
“追影!”
这厢的金影木影顾不得遮挡,顶着猩红的双目,提着长剑,急赶而至。
“锵锵——”
银色剑芒如冷月掠经四下,簇簇箭阵被挥落脚下,四分五列。
得此喘息之机,疾风追影急奔进甜水铺,顾不得摊前小儿或怔忪、或嚎啕,提起两个,往外头一推。
回过神的北宁军立时兵分两列,一列面朝向外,手中盾牌高举过顶以护周全;一列面朝向里,相助疾风追影,将娃娃们一个接一个,递出文华大街外。
确认娃娃们安然无恙,雪岭雾凇眼神交汇,立时拔剑出鞘,提步往屋檐上方掠去。
黑衣人面色微凛,一把夺过同伴手里的弓箭,拉弓上弦。
一街之隔,宋晞正凝目望着窗外,黑衣人显然已看出南北宁军之所以能通力合作的关窍所在,箭镞指向正是袅翠阁窗前!
“小心!”
“飒!”
一线寒芒穿经长街与烈日,摇曳半空的晴丝刹时乱作千千万万片。
姬珣双目骤缩,一手拉住宋晞往他怀里带,一手抄起桌边银箸,转身同时,手中银箸如镖,往对面屋顶方向齐齐飞去。
“飒飒!”
“啊!”
惨叫声蒙了一层纱,宋晞被姬珣护在怀里,惊魂未定,耳畔是他同样失了序的、有力的心跳。
慌乱只一刹,头顶上方传来脚步声的刹那,两人眼神交汇,立时一左一右掩身窗边。
原是掩身在袅翠阁上方的一众黑衣人,眼见同伴纷纷倒下,立时乱了套。
“哐啷”一声,屋瓦坠落,一众黑衣人跃下屋檐,直扑马车所在!
“终于来了!”
车厢内,躺了半日的“土影姑娘”早已不耐,终于见帘上显出人影,等不及他几个近前,提着长剑挑开车帘。
“看招!”
“土影!”姬珣连忙开口,“留活口!”
“麻烦!”
土影轻声嘟囔,手中剑转刺为挑,横向来人颈侧。
“说!谁人指使?!”
黑衣人一声冷笑,正待引颈就戮,车边的追影若有所悟,突然道:“小心!”
土影会意,飞快上前,右手钳住他下巴,往下重重一按!
“咔哒!”
“啊啊!啊啊啊!”
顾不得他目眦欲裂,土影撑开他下颌往里张望,双目紧跟着一闪,仰头朝楼上道:“爷,果真藏了毒!”
“等等!”
看清那黑衣少年的眉目,静候在旁的疾风面色微冷,倏地提步上前,剑尖朝他腕前轻轻一挑。
袖口滑落,黥在手腕内里的图纹便清晰露了出来。
“这是?!”追影倒抽一口凉气,愕然道,“赤色大鹏,他是?!”
“端华。”
姬珣眺望着宫城方向,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