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成于深山内的刀枪剑戟如何出入此间?邻村的少年如何凭空出现在百里之外?
倘若梁河途经地宫……一切有了解释!
追影两人意会,重重颔首道:“走!再往前看看……”
*
地下布局兜转,同个时辰的地上,局势变化亦不容小觑。
疾风与火影被十数壮汉分别困在二阶。
金影木影本已去而复返,更多服了雎鸠草的壮汉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将他两人困在一阶,迟迟近前不得。
浮云生并两名最为凶悍的壮汉对阵姬珣,时而犄角并进,时而前后夹击……
对战百招不分胜负,姬珣耐心渐消,越发心急如焚。
待三人再一次上、中、下盘齐头并进,姬珣面色一凛,倏地借长桌跃身而起,双手执剑高举过头顶,挟气贯长虹之势,自半空纵身一跃!
“飒!”
劲风过处,剑芒如长虹掠向四处。
却听锵锵几道叩击声响起,几名壮汉挡不住剑意汹涌,下意识以剑撑地,双腿却依旧止不住的发颤,举目望来的眼神里满是惶惶与不可置信。
不曾见过此等身法,余光里映入堂下狼狈,浮云生脸色骤沉。
“宫商?”
眼见姬珣左手执剑,右手撑住暗门就要离去,浮云生急不可耐,转头朝门外怒喝:“还等什么?!”
“嘟——”
话音方落,春月倾落的门外,一曲婉转悠扬的竹笛穿过长夜,袅袅然乘风而至。
姬珣动作一顿,倏地转过头。
浮云楼外月华如泻。
一袭月白色长衫的青年手执长笛,身披月华,自琉璃瓦屋顶上方纵身一跃。
姿态之翩然,笛音之空灵,佐以滟滟月华千万里……乍眼望去,当真有几分月宫仙人出尘之姿。
——若非姬珣认得那笛音。
吹笛人?!
姬珣目光微凛,疾步穿过大堂,直奔浮云楼廊下!
南隅夜市熙来攘往,浮云楼前嚣喧如昨。
“祁大人?怎么回来了?”
“李大人也来了!看右边!”
“神情好似不大对劲……”
“都回来了!”
“快走快走!莫要凑热闹……”
“……”
不出片刻,一辆辆车马去而复返。
离去不多时的三阶贵客们拖着沉重又缓慢的步调,顶着满脸麻木与迷茫,迈着如同行尸走肉的僵硬步调,一步步穿过长街而来。
姬珣看见四下惊走相告的百姓。街市越是忙乱,人群之外的笛音越是缥缈而缱绻……
“这?!”
“他们?!”
疾风火影箭步而至。
“爷,他们这是……”
疾风面色微沉,盯着四合而来的各位大人道:“和天水镇上的姑娘们一样,也是受笛音驱使!”
“笛音?!”
火影举目望向人群外的月白色身影,眉间紧拧成了结,又转头朝姬珣道:“爷,不是说要缘结、金丝兰和引魂曲共同作用,姑娘们才会被驱使?他们为何会……”
“竹牒。”
姬珣凝目望着近前之人,面色越来越冷。
火影面露不解,眨眨眼道:“什么竹牒?”
“你方才不是说,要控制旁人,缘结、笛音、金丝兰,缺一不可?”
疾风接过话头:“金丝兰在他们肚子里,笛音近在眼前,而缘结。”
他眯起双眼:“方才赢下了赌局的竹牒,诸位大人皆贴身带在了身上。”“
火影:……
“爷,浮云生不见了!”
木影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姬珣几人齐齐转过身看。
何止浮云生!
正如方才没能看清不知那些个壮汉从何而来,他们齐聚廊下的功夫,堂下已然空空荡荡。
与之相反,穿过长街而来的人影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回神之际,廊下已然水泄不通。
若是笛音再不停下……
姬珣的心重重一沉。
再如何为官不端、嗜赌成性,他没有问责地方官员之权。
再如何事出有因,他不能对堂下人出手。
可堂下人无知无觉,步步紧逼……他不伤人,便会被伤;他若伤人,便会被问责。
梁王用心险恶,此局何解?
春月西落,穿过长街而来的风越发寒凉。
疾风几人执剑在前,心下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子晔侄儿?”
纷纷落英拂过廊下。
笛音静寂之时,僵直如同提线木偶的贵人们突然分散至两边。
已然空荡的长街,本该在府中静候他造访的梁王,披着泠泠月色,顶着大腹便便,戴着满脸慈和与欣慰,由那吹笛人伴着,不紧不慢提步而来。
“数年未见,子晔侄儿别来无恙。”
姬珣面色骤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