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书的模式,在读者中大受欢迎,他就惫懒地,套上这个成功的模式,继续写下一本,跟影分身一样,百试不爽,俗称‘一鸡多吃’。
这一做派,后来被大陆网络时代,一个叫天蚕洋芋的男频写手,深度借鉴。
‘脱贫致富’后的司空昙,开始跟着他的好兄弟——折月楼主,一起花天酒地,在赌桌上一掷千金,或是为了美人一笑,千金散尽。
他把雀庄、舞厅当成了家,把约好了的稿子,抛置脑后。
直到交稿的日期到了,编辑们(其中,也包括他的好友方昌哲)打电话狂催,他才拿起笔和纸,在走向邮局的路上,捋着思路、想着情节。到了邮局,伏在人家工作人员贴邮票的桌子上,提笔狂写。
写完了,便顺手寄出去。
再后来,他也开始学着鸿沉客和折月楼主,找起了代笔。
他跟折月楼主,在舞厅交心,也在舞厅闹掰。
有一阵子,两个人同时看上了一个名叫卢小瑜的舞女。
司空昙送了卢小瑜一套高档家具,想讨得她的欢心。
折月楼主没有他长得帅,但人比他浪漫,给了卢小瑜买三套高档家具的现金,还让她的名字,作为单元女主,出现在了自己的畅销小说《盗帅李遇白》中。
最后,卢小瑜选择了不帅的折月楼主。
不久,两人开始同居。
然而,折月楼主得到了卢小瑜,却没有珍惜她。
在她怀孕期间,又恋上了另一个舞女,转而对她冷言冷语,夜不归宿是常态。
在卢小瑜产下一子后,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
他为了卢小瑜,同折月楼主大打出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个负心汉,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丑上加丑,两人从此断绝了来往。
有了卢小瑜这个阴影,他不再流连风月场所。
用这些年来,写武侠小说积累的财富,组建了一家电影公司,招募班底,出资将自己的小说《狂镖》,搬上大荧幕。
并在拍摄过程中,与《狂镖》的女主覃玖瑜相恋。
杀青之日,即大婚之日。
早年,别人买了版权,拍他的小说,都是很赚钱的。
然而,他自己拍的时候,拍一部,亏一部。
方昌哲看出了他不懂发行,又不懂自己不懂发行,把资金全都耗在了卡司、实景上,便好意劝他,‘不如安心写作吧!’
他偏偏不信这个邪,‘难道,我除了会写武侠小说,就一无是处了么?’
于是,继续拍、继续亏……
他的经商梦终于醒了,想要重拾旧笔,续写侠坛传奇。
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不过,他即使穷了,也从不告贷,不改豪气本色。
某次,吉隆坡一家报纸,想转载一篇台湾武侠名家的小说,托方昌哲从中斡旋,方昌哲知他困境,想叫他赚这一份额外的收入,缓解压力。然而,当方昌哲同他谈起时,他转而推荐了另一位,比他更等钱用的,二流‘鬼派武侠’小说家田暝子。
又某次,他的另一个朋友,三流‘诗画武侠’小说家独孤美,炒股票失败,巨债压力之下,住进了医院。他便不辞辛劳,四处奔走,替独孤美筹钱还债。债主逼得紧的时候,甚至连覃玖瑜佩戴的金项链、玉镯子,也借给了独孤美,拿去当铺里,典当了应急。
人们感念他的义薄云天,也必不忘,他为武侠文学的发展,做出的种种开创性的贡献。
他的小说,优点很多——
①创立了九大门派:少林派、武当派、昆仑派、华山派、峨眉派、崆峒派、点苍派、青城派、雪山派。他的故乡是H省,H省有座少林寺。故,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始终稳坐天下第一大派。
②开创了几波人抢夺武林秘籍/宝藏的模式。
③打破了一本秘籍只有一种武功的设定。
④开创了后宫流。
即“一床数好”和“众女倒追男”,某点男频钟爱的模式。
他的小说,缺点也不少——
①套路化严重,给人千篇一律的感觉。
②男主跟个摄像头似的,除了人老实,长得不错,毫无个人魅力,智商、见识都很平庸,远不如几个女主塑造得出彩。那么,问题来了,她们都看上男主啥了?
③将一夫多妻、妻妻和美制贯彻到底,没有照顾到女性读者。
④价值观陈旧,跟同时期台湾的折月楼主和香港的秦庚,作品中引入的现代文明理念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
历史对他的评价是:宗师之壁。
换一种更通俗的说法,即武侠小说界的一线守门员。
半百之年,他患了心肌衰竭。
迫于治病压力,便把自己的冠名权卖了。
出版商为了牟利,将几百部行文低劣,靠省略号描写,吸人眼球的三俗武侠小说,都印上了‘司空昙 著’,把他的名声,毁了个彻底。
在大陆读者眼里,‘司空昙’三个字,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香艳武侠’的代名词。
实在是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