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摇摇头:“没事,你什么也没做又有什么错。”
叶舒沉浸在悲伤中,贺琛见叶舒没什么反应,仍内疚不已地解释:“主要是我不应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如果不是林康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对不起。”
林康......
听见这名字,叶舒稍稍抬眼,随后安慰贺琛道:“真没事,你又不知道。而且你只是想安慰凌熙,凌熙那么了解你,肯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叶舒都这么说了,贺琛便也不好再说什么,感觉什么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能道了句早些回寝便离开了。
……
叶舒收拾完东西,教室内已不剩多少学生,零零散散地分布着,聊着题目的事。她走出教室,见不远处林康拿着扫把与笤帚。
今天轮到他当值了。
他扔完垃圾后,朝教室走来。
林康越走越近,注意到叶舒的身影,他无意识地撇开眼,避开与叶舒对视。
“林康。”
叶舒叫住他。
林康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看向叶舒。
叶舒走近他,“谢谢你。”
闻言,林康立刻明白她是因为什么事说这个,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挠了挠头。
“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我只是......”林康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落寞的色彩,“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
“葬礼......我不知道这事,所以没去,也算是弥补点什么吧。”林康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做这些心里会好受些。
“谢谢。”叶舒扯了个笑,笑容却苦涩得像是喝了口难喝的中药,“没去也好。没去的话,总觉得他还在。”
林康沉默了。刚知道这传闻的时候,他也不敢相信,可是,现在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看向眼尾有些泛红的叶舒,唇瓣张张合合多次,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说:“节哀。”
“逝者已逝,留下的人好好生活,好好学习......”林康不善安慰人,变得有些不知所言,“相信王朗也是这样想的。”
“谢谢。”
安慰点到即止即可,说多了也枉然。
叶舒看着林康返回教室,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忍住,还是喊住了他。
林康疑惑转身。
“你也好好生活。”叶舒静静地看着他,“你会考上理想院校,成为你想成为的人的。”
林康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朝她道谢:
“借你吉言。你也会的。”
或许有些东西,是突然就懂了,有些事情也就是突然释怀的吧。
-
盛夏午后,艳阳高照,刺眼的阳光光线在操场上肆意挥洒。
距离高考还有20天。
操场中央,一众学生排着队,面前摆着一座极长的阶梯战架。
凌熙拿着小风扇吹着,不满地抱怨道:“好热啊,什么时候能开拍啊?”
为了今天毕业照,她还偷偷摸摸化了淡妆。
然而,烈日下,她的鬓角现已开始出汗,粉白的脸逐渐热得通红,怨声载道的模样像只气鼓鼓的小鱼。
在这闷热的状态下久等,学生们的埋怨声此起彼伏。
叶舒也着了淡妆,唇瓣殷红。
她依旧扎着高马尾,饱满的后脑勺与优秀的五官组成一道优美的侧脸曲线,在这炎热的天气下,她脸颊也透着粉红色,倒显得有些可爱。
看她正发着呆,凌熙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在干嘛?”
叶舒恍然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凌熙想到什么,邪魅一笑:“现在毕业了,你和易川......”
叶舒避开她那灼热的目光,无奈笑了笑:“你饶了我吧。”
凌熙:“说起来,易川、叶珩他们在哪呢?”
叶舒下意识往隔壁班望去,蓝白相间的队伍中,人影憧憧,一时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噢!在那!”凌熙朝队伍后面一指。
叶舒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嬉笑打闹的男生队伍中间,伫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大概是理发了,原本隐在留在碎发下的眉眼如今清晰地展露出来,剑眉星目,丹凤眼眼尾微扬,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所有鲜艳的颜色都好像黯然了些。
像是某种感应,他稍稍抬眼,望叶舒和凌熙这里看过来,然后对上了叶舒的目光。
他有一瞬间的怔然,但很快便勾了勾唇,眼里噙起笑意,冲两人笑了笑。
凌熙:“哇哦~你们这个氛围,还不在一起吗?他要是不捅破那层纸,你也可以主动问嘛!”
叶舒也不想瞒着凌熙,喃喃道:“应该,算是,在一起了吧......”
“......”
几秒后。
凌熙:“哈?!”
广播里开始传出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现在听摄影师的指挥,从1班开始,有序登上站台架。小心台阶!不要交头接耳!......”
片刻后,9班的人按身高排好队伍陆陆续续上了站台架。
叶舒望着易川和叶珩一前一后的身影,有些出神。
凌熙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在看易川和叶珩吗?”
凌熙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时间真快,以前看着那些高三拍毕业照总觉得羡慕,好像还很遥远。”
“是啊,”叶舒喃喃附和着,“我在想,要是人齐就好了。”
“......”凌熙没吭声。
她听懂了,叶舒的言外之意。
半晌,凌熙才轻声开口:“是啊,要是王朗也在就好了。”
“9班的班级毕业照会将王朗P上去。可惜年级照太多人了,不归班级管,P不了。”
叶舒脸上是宽慰的神情,可语气还是让人听出遗憾之意。
不知从吹来一阵风,拂过叶舒和凌熙,将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并带来一阵清凉,一整天都毫无风的炎热天里,这阵风来得蹊跷。
凌熙微怔。
叶舒回头,擦了擦凌熙额角的汗,将她耳边的碎发理好别至耳后:“或许,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