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深灰色沙滩裤,虽然背对看她,看不到面容,但那身形分明就是她昨天在海边见到的那个男人。
要不要提醒他注意安全呢?想到昨晚冒失莽撞的自己,她决定不出声打扰。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男人转过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架相机,看来只是在拍风景。不对,在半途中误入的那个小树林里,不是也有一声按快门的声音吗?难道他那时候也看到了……
恶作剧般,男人举起相机对准她。
“喂!”她叫道,“别——”
话未出口,男人已经放下了相机,默默转身,继续看风景。
她有些尴尬,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喂,你也来这里玩啊?”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句话仿佛是对着一个正在吃饭的人问“你在吃饭吗”,纯粹是没话找话。
男人没有回应。
周可忽然想起欧阳雪,虽然眼前这个人总是把她的话当做空气,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句:“你在下面看见那对夫妻了,是吗?”
“我什么也没看到。”男人没有回头,声音非常冷淡。
周可有些失望,转身便要走开,只听男人又开口了,依然是那种冰冷淡漠的语气:“就算看到了也不关心。”
这是什么意思?周可回身,男人也在盯着她,神色平静。
难道说他和她一样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男人试图把妻子推下山崖?但却毫不关心这件事会否发生。
她看着他,想要确认这一点。她不相信人会这样冷漠,冷漠到对他人可能遭遇的危险毫不在意。
男人在她质问的目光中垂下眼睫,又转身背对了她。
周可生气了,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她转身走开,越想越是生气,回头望去,男人还站在悬崖边缘,山风灌入他的衬衫,他瘦削的身影鼓起来,像是展翅欲飞的白鸟,下一秒就要飞落悬崖。她踌躇了两秒,终于还是跑回去,对着他的背影叫道:“喂,这里很危险,你不要摔下去了。”说完不等他回答,拨开松枝,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谢谢。”男人低声说。
她没有听到,风吹过松树,发出海潮般的声响。
她没走多远,导游召集大家集合的喊话声透过扩音麦克风传来。旅行团的人三三两两地从各处绕出来,聚拢到导游周围。周可一一看过去,在人群里找到了欧阳雪和她的丈夫。她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走到他们身边,问欧阳雪道:“小雪阿姨,你们去了哪儿玩?”
欧阳雪回道:“去道观里坐了一会儿,你呢?”
“我就在观景台这边转了转,还给王阿姨拍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