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周围人开始起哄,我不晓得为何也跟着鼓掌,反正眼下这情况鼓掌就对了。
不过,他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这闹哪一出?我心里带着疑问看着他们许多人一起起哄,在人群之中捕捉到林树的身影,包间玻璃茶几上放着个粉色的心形蛋糕,眨眼间就被分了个干净。
我捧着蛋糕纸碟窝缩在角落的皮沙发里,用叉子不断挑弄着蛋糕胚,把奶油刮下来再抹上,如此往复,半晌身侧沙发一陷,我心中忽升起一丝期待,转头却见是费一宁,“今天什么情况?”
“丁格说当初我俩是水到渠成,没有正式表白,仪式感要给足。”她嘴角沾着些许奶油,一口口往嘴里送着蛋糕,“这蛋糕还挺好吃的,草莓味儿的。”
“嗯,你俩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忽生了些许好奇心,以前总听人说毕业即分手,费一宁会怎么看待他们俩的这段感情?
“我俩?”她摇了摇头,凑到我耳边说:“不知道,处呗,尽力而为呗,反正他的意思是毕业了就在同一个城市,可能会留在沈阳吧?反正我俩都离得不远。”
说的也是,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她嗦着透明塑料叉子看向我。
我浅笑摇头,“我?”许是这包厢里太吵太黑,而今只让我觉得脑袋发胀,人家这达成共识的都还没弄明白个结果,我这还在暗恋的哪里会有什么打算?思及此,我自嘲似的低头笑笑。
“你和……”费一宁抬头向四周望了望,“你和林树啊!”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跟前来,“今天就不应该是丁格的事儿,应该是……”话未说完,费一宁一抬头瞥见门口林树正跟那个喜欢他的女孩子聊天,且面带微笑靠得很近。
她如侦探似的微微前倾身子,眯起眼睛观察半晌。
我的思维尚还卡在费一宁未说完的半句话那儿,遂抬头问她,“应该什么?”不过很快,我就晓得她在看什么了,视线穿过人群,无数人影来回晃动,不知是谁点了一首苦情歌,还真是会挑时候,连歌都选得十分应景。
费一宁腾一下站起身,将蛋糕扔在茶几上,目光灼灼盯着门口的林树,“他什么意思?搞笑吧?!他耍你啊?!我去替你问清楚!”说罢撸起袖子就要走。
我眼底映着林树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能反应这么迅速,一把拉住了费一宁,“别去问,现在问,我们几个都会很尴尬,那个女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况且我跟林树又没真的做过什么,或者承诺过对方什么,他跟谁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那他约你出去,送这个送那个?什么意思不明显吗?披着羊皮的狼啊?!你看他现在笑成那个样子!”费一宁被我拉着坐回了沙发,屁股刚坐下,一道光射进屋内,眼前似亮了许多,走廊里的灯明晃晃。
我目送着林树同那个女生出了包间,而后淡然一笑,继续用叉子戳蛋糕,那个问题好像用不着问了,心上一阵轻快,原来默默关注一个人竟是这么累。
“靠!”费一宁双臂环在胸前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临了还不忘朝门口白了一眼。
“反正只要放低期待,就永远不会失望,费一宁,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我伸手在茶几上拿来一罐啤酒,一手端着纸碟,一手拉开易拉罐,冰凉的啤酒冲淡了甜腻的蛋糕,我大概是渴了,一口气喝到了底。
她愣愣看着我,“不是,伤害这么大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得在学校找?喜欢他是个玩意儿,不喜欢他算个什么玩意儿?!你不要对任何人有滤镜,不要以为他一天笑呵呵就一定是个什么好鸟儿,没到埋进土里那一天,什么甜言蜜语摔地上都听不出个响儿,顶屁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费一宁疑惑看我。
“我真的很庆幸有你在我身边,甚至有一点不想毕业。”
她好一番思索,伸手勾起我的下巴,“要不我把丁格甩了,咱们两个处吧?嗯?我的宝贝儿……”
说着越靠越近,最后直接将我揽进怀里,我嗅着扑面而来的酒气,猜测她如今一张白皙的脸应已变得如猴儿屁股一样红,抿嘴偷笑起来,“那我们可要先说好,我不擅长社交,可能赚不到太多钱,你不要到时候反悔,伤害我的感情。”
“说什么傻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要饭,我都选好位置了,沈阳火车站前就不错,遮风挡雨,人也不少。”说罢,费一宁笑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酒也洒了我一身。
“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既然警惕心这么强,怎么还会信任丁格?”我收敛笑意看她。
“信任是要有的,但是不能迷失了自我,你知道对我而言比经济不独立更可怕的是什么吗?”费一宁递来一罐未开的啤酒。
“精神不独立?”我浅酌一口答。
“bingo!”她随即打了个酒嗝,“什么成功失败,不管是感情还是生活,即使被打倒也要有再站起来的勇气,输给别人不可怕,输给自己才可怕,就拿我跟丁格举例,我当然很想跟他走到最后,但是现实就是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我现在不会因感到迷茫而放弃他,以后也不会因失败的结果而放弃我自己。”
我愣愣点了点头,怎么觉着好像是来听课的。
“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开始在意林树了,我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喜欢他,但更要喜欢你自己,OK?Lady?!”费一宁翘着兰花指转身指着我,该是因喝得有点儿多了,没把握好距离,一下子戳在我胸前。
“OK,OK,OK,你可悠着点儿吧!”我附和点头,两个人齐齐倒在沙发上。
我望着头顶蓝紫色的灯出了神,耳边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自己似乎没办法平淡看待林树,也不想抱有任何期待,犹豫许久,还是从包里掏出手机定了夜里发车直达大连的火车票,出票成功那一刻我长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