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脚步一顿,心脏的跳动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他甚至期盼接下来还能听到什么,心中酸涩感上涌,咽了咽,喉结上下动了动。
可惜陆以安没再说话了。
他们和四周的环境一样陷入寂静。
“明天有什么计划吗?”傅砚又问了这个问题。
陆以安盯着鞋尖发呆被打断,抬起头的一瞬有些懵,想了想她说:“应该会和姜园一起,可能出去买了东西就回家躺着。”
“哦。”傅砚应了一声,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失望。
两人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陆以安先停下脚步,傅砚跟着停下,侧着脸看她。
陆以安看着路边的路灯说:“你是开车来的吗?”
“嗯。在停在前面。”
“在哪儿?”陆以安探头看了下。
傅砚手指一顿,往岔道的另一边指去:“在右拐的地方,大楼挡住了。”
“哦。”陆以安说,“怎么停得那么远。”
“车位少。”傅砚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以麻烦你送我一下吗?”陆以安礼貌问。
来的时候是坐地铁,现在这个点已经没有地铁坐了。
傅砚顿了顿:“那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先在这儿等着,不要乱走,这儿在马路边安全一些。”
陆以安冷不丁幽幽冒出一句:“你要去买橘子吗?”
“啊?”傅砚不明所以。
陆以安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篇文章,嘿嘿笑了下打岔开:“你快去吧。”
傅砚往路的前方走去,陆以安目送他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夜晚的风有些凉,陆以安背着手,迎向风吹来的方向,四周黑漆漆的,就像重新步入了那个荒凉的世界。
但她的心境不再一样,此时时刻站在这儿更加的心如止水。
傅砚快步走过街角,在转弯处特意回头看了眼,陆以安背着他的方向,发丝被风吹起。
他加快脚步,绕过大楼,匆忙跑到傅氏楼下,摁了车钥匙,停在傅氏楼下的车灯闪了闪。
等车开到陆以安等待的地方,亮着大灯停在陆以安身边。
陆以安不认识这辆车,等到车停在了她面前,傅砚降下靠近她的车窗她在颇有惊讶道:“这是你的车?”
傅砚难得地沉默了很久都没回话。
陆以安打量这辆蓝白配色的车,犹豫试探道:“双云的效益最近还好吗?”
她想到傅砚最近在傅氏的日子不好过,有些心疼,也油然而生了一些自责。
“这是叶川的车。”
等陆以安上了副驾,他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更让人误会。
陆以安小心翼翼问:“你的车呢?”
“最近我和傅氏是新闻焦点,不方便开出来,所以借了叶川的车。”傅砚解释。
陆以安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穷到卖车,其实说起来傅砚应该也不至于穷到卖车,是自己太着急了。
陆以安一言难尽:“叶川的品味还挺独特啊。”
她觉得如果要做到掩人耳目,这辆车确实能淹没在大街上一点儿也不起眼。
傅砚黑着脸打了转向往右拐:“他特意在迈巴赫配的色。”
“啊?”陆以安震惊,“我还以为他买了辆出租车。”
陆以安说完,看了眼傅砚,立刻闭上嘴,四周打量了一翻笑呵呵地说:“其实进来了才发现内饰挺好的,不比你原来那辆差。”
陆以安猜测叶川是故意挑了这么一辆车给傅砚开,越想脸上憋笑越明显。
“其实现在这种出租车也少了。”陆以安心情一好,火上浇油的毛病就上来了,“路上都是网约车,出租车和家用车的区别也没那么泾渭分明了。”
傅砚听得出她刻意的打趣,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开始批判起叶川:“他确实挺叛逆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审美癖好。”
陆以安心想,你们俩半斤八两。
叶川倒是个甩手掌柜,傅砚不见得比他好,默许自己把傅氏搅浑,甚至当起了帮凶。当然,傅氏本来就浑,她做的只是提前把问题刺破罢了。
夜晚马路上没什么车,很快就到了姜园家楼下。
陆以安下了车和傅砚告别,目送傅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车离开这个道路狭小的老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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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人的防空洞离开的时候是夜晚。
陆以安很确信。
因为走前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为了避免被牵扯,她提前找了理由离开防空洞。
坐着上升的梯子,陆以安终于得见广袤的天空,那一夜没有漫天的阴霾和黄沙,清澈透亮的夜空就此在她眼前展开,布满星星点点的水钻,一盘圆月在天上安详静谧地躺着。
地球像是爆发了一场瘟疫,瘟疫间隙是出水芙蓉的新世界。
但是灾难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