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的十点五十,正是CBD街道上最人烟稀少的时刻,傅砚几乎是在宽阔的坦途上开车。
车速远超她曾做过的轿车速度,车窗紧闭,陆以安只能感受到速度带来的眼前景象的变换,和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出了CBD区,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傅砚打着方向盘左右穿梭。
陆以安没敢说话打扰他,她觉得傅砚的心情看上去没有很好。他好像总是这样,很多事不会多说,喜欢靠着这样的危险行为消解。
在车猛然转道进一条小路后,才缓缓停下。
陆以安暗自松了口气。
她侧过头打量傅砚,明明车里开着冷气,但傅砚的额间依旧有几粒清晰可见的汗珠,他的眼里是不同以往的狠戾,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小道。
陆以安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但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垃圾桶伫立在那,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出声问:“到哪儿了?”
傅砚没吭声,过了会儿,待陆以安还要再开口时,傅砚突然说:“抱歉,离民政局还有些远。”
陆以安心里寻思,他是应该道歉,毕竟这一路看着风险不小。不过陆以安从没有过飙车的经历,她胆子也不小,虽然有点危险,但一点儿也不怕,其实还有些新奇,反正扣分罚钱都是傅砚的事。
只是……陆以安看向傅砚,咬了咬下唇思考着,她记得没错的话,傅砚的父母就亡故于一场交通事故,她听说傅砚当时就在那辆车上。
“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你明天或者之后有时间吗?”陆以安往车后看了看问。
即使没有成功领证,但签下了协议书她也放心多了。
“不用。”傅砚说,“就今天吧。”
说完他打转了方向盘,车掉了个头。
民政局在老街区,路窄、行人车辆多,傅砚开车的速度放慢了不少,跟随着大部队的车流速度在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前且行且停,看着守交规多了。
陆以安坐着安心多了,划了划手机,打开地图,民政局距离她只剩两公里了。
突然在小路往左等一个转角,冲出一辆汽车。
傅砚一时不查,猛打方向盘向另一边极速转向,车轮在地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傅砚的车身比较大,转向并没有那么灵敏,同时撞来的车像是瞄准了他们一样,直直对着座驾的方向冲来。
傅砚把方向盘打到极致,看起来很冷静地直视向他直面撞来的车辆。
陆以安只听到巨大的声响,跳出的气囊打在她脸上,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姜园是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
她早上起得很晚,下午才需要去报社坐班,所以在将近中午时打了个电话给陆以安,想问问陆以安中午回家吗,需要给她一起备些午饭吗。她知道陆以安今天是去递辞呈的,出门时特地冲陆以安喊了声加油,和陆以安说再见面时她就是自由的陆以安了。
没想到再见面,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陆以安。
是医生接的电话,在电话里,对方说自己是120,电话的主人正在送往医院。
姜园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但不做犹豫,她立即动身前往医院。
等姜园赶到医院时,陆以安刚被推进各种检查室,姜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对应的检查室外等着。
和陆以安一起被推出来的是位男士,他看起来伤得似乎更重一些。
不过他并不关姜园的事,姜园没空理他,只径直接过陆以安的推床,和护士一起把陆以安送回病房。
护士对着她交代了几句,姜园认真听着护士的交代,好在陆以安只有轻微的脑震荡,只需要稍作休息,其他并无大碍,病人应该也很快就会清醒。
姜园再三感谢,待护士要离开时,才想起来似的问:“和这位女士一起出事的男士伤得比较重,现在正在推往手术室,小姐你认识他的亲人吗?”
姜园愣了愣,摇头。
护士点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问:“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姜园不知道,继续摇头。
在护士要出门时,姜园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叫住她:“我……大概知道一些,你们可以联系傅家。”
“傅家?”护士顿了顿。
“嗯,就是那个傅氏集团的傅家。”姜园形容道。
最后她还是关心了一句:“他严重吗?”
护士斟酌问道:“他叫……?”
姜园微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陆以安没说名字,她也不感兴趣。
护士表情严肃地离开了。
陆以安也如护士所说,很快就睁开了眼。
撑着下巴的姜园突然清醒,惊喜地问陆以安情况。
陆以安乍然睁眼,整个人有些懵,脑中晕乎乎的,有种恍若隔世的茫然。
是姜园一声声地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朝姜园安抚地笑笑。
姜园握着她的手:“你今天坐了你老公的车?”
话是这么说……但陆以安觉得这个名词有些羞耻,很是敷衍地哼哼了几声。
姜园说:“开的什么车,有驾照吗,在市区还能出车祸。”
陆以安选择性地沉默。
姜园没注意陆以安的沉默,继续道:“他大少爷有什么好担心的,听说现在一群人围在他病房外看他呢。”
陆以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怎么样了?严重吗?”
记忆里车撞来的方向是在傅砚的左侧,傅砚直面了撞击。
甚至……在那一声巨响响起之前,陆以安最后看见的是傅砚朝她的方向扑来,将她拥在怀里的场景。
姜园倒了一小杯水,想扶着陆以安起身喝点水,她低声说:“听说现在还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