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阖上包间的门,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伍德的特调咖啡,靠窗坐着看了一会儿隔壁月台的轨道和枕木。对面月台没有人,也没有车辆靠站,冷冷清清的。几个站务人员大约是在为即将到站的火车做准备,正把餐食推车从后台往月台上送。
我发了会儿呆,打开书包整理文件——今年开学还特地换了个书包,一方面旧书包塞不下owls班的资料,另一方面也不想见到那个裹着日记本一起回来的皮囊,总之,因为各种原因,看到它就特别不高兴。
这几天一直忙着料理鸡零狗碎的事,都没有整段时间把刚从书店搬回家的资料理一理。此外,开学季各个教授们寄来的日程安排表更是积攒了一沓——尤其是庞弗雷夫人的“课外实习”邀约以及霍拉斯教授的“课程助教”信息表这两个新东西,我得好好研究一番——此刻,可总算得了空。
但还没等我过完教授们邮寄来的课程与实习安排表,就有人推开了门,“我就料到你大约会呆在这儿。”
听到这个熟悉的温和嗓音,我从全神贯注里抬起了头,“卢平先生?”
“你的小伙伴怎么没与你在一起?”这个温和的狼人先生似乎什么都没有带,只是在我对面坐下了。
“您是去参加开学晚宴?”我试探着问了一句,因为我记得卢平先生已经履新,不再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了。因此,他似乎没有登上这班列车的理由。
“不,”卢平先生笑了笑,“陪着西里斯来送哈利,趁机回味一下学生时代。”
“他们都挺好吧?”我意有所指的问道。
我不相信卢平先生是真的只是来回味读书时代的火车旅行的,查尔斯在把日记本丢给校长先生的前前后后,肯定把当时在场的人查问了一番,至少,当时在场的可信的“自己人”都一定沟通过了几轮。
“没事,都很好。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至少在他们眼里,目前还无事发生。”善解人意的卢平先生又安慰了我几句,“查尔斯先生原本不想再谈这些事,但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哈利一切都好会更为妥当。邓布利多先生甚至很高兴这件事的发生。”
“谢谢。知道这些让我好受多了。”我点了点头。
大约是察觉了我眼神里的躲闪与逃避,又大概是发觉了我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让别人打扰的小心思,狼人先生没说几句话,就站起来告别离开了,“你也没事就好,回见。”
尖利的出发哨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吹响的,火车动了起来。带着嬉嬉闹闹的孩子们,向着新的学年奔去。
我把一整个学期预计会有的日程列入了学期计划表。仔细安排了owls班的选课,医疗翼的实习,魔药实验室的科研任务,以及草药实验室的日常维护工作。这些非常具体的工作安排细细密密的写了一整张羊皮纸,还推敲出一套每周安排的模板,以供检查工作进度。
做这些整理思路的事情可以让人摆脱其他杂事的干扰,重新回复到心流的状态之中去。
其实我也想过要问一问查尔斯阁下,我为什么还必须去霍格沃茨——我们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建立了自己的基地,为什么不更好更高效得使用他们呢。后来我发现,这个答案就在明面上——我需要霍格沃茨,查尔斯需要我在霍格沃茨。
从个人层面,它是我的疗养基地(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意义上的),是我“逃避”繁杂事务的保护伞。从大局观的层面,这里有查尔斯投入的可以一定程度上躲开外人视线和监管的试验场,也是所有生产基地的隐藏备份。
说实在的,在西弗勒斯、查尔斯导师的联手下,霍格沃茨甚至一定程度上备份了圣芒戈——万一那个疯子真的不顾一切的攻击了圣芒戈这个中立慈善机构,那么霍格沃茨将是英国魔法世界最后一片被庇护的地方。
而这一切,都在邓布利多教授的“审批”与“照顾”下逐一完成。
火车一路向北。
我为自己更为清晰的自我定位,再次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