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了迟到了,不好意思。”
妹妹已经开吃了,没空理他;母亲笑着说“你是寿星今天你最大。”;父亲表示“反正在家也是呆着,呆哪里都一样”。
“呆在这还能坐的离这娘俩近点,家里都是各自窝角落了。”
妹妹从食物里挤出几句话:“坐你旁边你又要教育人,我出来穿个黑衣服你都觉得不吉利。你爹味太重了。”
“今天是阿清生日,能不能别吵架,快吃吧你们俩,把嘴堵住。”
父女俩乖乖把嘴填住了,所以现在是妈妈的场合。
她要开始催婚了。
“阿清啊,你看你也快三十了,事业有成,有没有考虑过……”
“妈!我满打满算才二十三啊!”
“哎!这不是…都没见过你带女朋友回家,真是的,你要是有女朋友,我也不至于那么急,你看,追人需要时间吧,相处需要时间吧,准备婚礼需要时间吧,三十岁前结婚刚刚够呛嘞,备孕又要时间,哎呀我都替你急死啦。”
“妈妈笨蛋,哥哥喜欢人才不用追。”
“啥?”
“他肯定拒绝了一篮子的女生,气死你。”
“别听她瞎说。我目前……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感情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你能有啥想法,你一辈子都没啥想法,不逼你一下你动都不带动的,跟个乌龟一样,哪里舒服哪里窝着,动都不动一下。”
白浮清欲哭无泪:“妈您都说了我今天是寿星,能不能按着我来一次呢。”
“是啊,这不是都帮你着急人生大事吗。”
“干嘛拉上我啊,我就不急。”
“有你什么事儿!你才多大,好好学习!别瞎想这些东西。清啊,妈和爸年纪大了,这老头子退休在家也无聊得很,就盼着能早点抱孩子呢。”
妹妹委屈,边吃边含糊地嘟囔:“我不是孩子吗,你们也不理我啊。”
“哪里不理你啦,这不是天天紧巴巴你学习吗,你要是有你哥一半听话我也不至于那么紧张。能不能考个好大学哦你……”
白浮清扶额:“他们不唠叨你偶像都不错了。”
“小琛怎么了!”
妹妹闻言一拍桌子,腰板挺直,食物筷子叉子勺子都放下了。
白母紧张起来:“什么情况?那是谁?你不会早恋了吧?!”
父亲下场拉架:“哎呀,这种事也正常啦,我那会也是这个年纪,其实也挺美好的,你不能让孩子没有一点回忆……”
“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不要随便评价你不了解的人!”妹妹没理俩人,直勾勾盯着白浮清。
有点像沈琛的眼神。
“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看到的不一样呢。”白浮清扶额,感到大脑十分疲惫。
“我知道!小琛没有看上去那么张狂和坚强,他像刺猬一样,浑身带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对自己人真的很好很温柔,因为吃过很多苦所以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他的坚强也不是虚假的,他永远不会对恶意妥协……”
她语文阅读理解一般洋洋洒洒即兴发挥了篇千字答案。
白浮清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喘息的空档,打断:“亲爱的,我说的不是这个表里不一,我是说他可能连这都是装出来的。”
“你懂什么,你都不了解他!你看过他演的剧吗!你看过他的歌词吗?你看过他的物料吗?你看过他的博文吗?你看过……”
白母听不懂,但是白母很着急,她立刻加入了混战。
于是,生日会变成了一场拷打盘问和观点对立战。
…
妹妹的偶像此刻正在商圈饭店对面的写字楼的卫生间,捏着望远镜,眼神晦暗不明。
…
白浮清这边好不容易陪家人过完了生日,把吵嚷嚷的大家送回家,又要出门了。
“去哪呢?这么晚了,和谁啊?”母亲紧张地盯着他。
白浮清不得不提醒她自己已经成年了。
“哦,我不就是好奇……”
母亲嘟囔,眼神还是紧紧揪住他,直到房门闭上。
彼时,神屈尊坐在平平无奇的普通小轿车里,冷气憋在车厢里转。
白浮清坐进后排,发现驾驶位没有司机,刚要发问就被勒住了衣领。
神的怒气和香水味劈头盖脸:“我一点都不重要对吗。”
“什么东西?”
“我说我一点都不重要对吗!!”
“为什么这么凶啊?你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谁能欺负你……”
沈琛没有回答,突然掐住了他的脖子,掐断了他的话。
“你疯…了……”白浮清挣扎起来。
越挣扎沈琛掐的越紧,他不得不狠下心来开始掰他的指关节。
沈琛吃痛松开爪子。
白浮清甩去一个巴掌。
“你她妈的我到底干什么了我?你发什么神经啊?”
甩完又后悔,他的脸那么脆弱,不会甩出问题了吧。
“对不起,阿琛,我太冲动了,我……”
这家伙默不作声半晌,又猛扑上来,白浮清被迫和他继续扭打。
沈琛发狗疯一样开始啃咬,混乱中白浮清用力过度把他重重撞到车门上,索性摸上车门开关,打开车门,把这个神经病推了出去。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
白浮清想下车扶起他,却看到他狼狈地撑起身体,然后突然“嗖”地钻进了车底。
白浮清愣住。
下车,愣了会儿,想把他揪出来,又不确定是不是让他在车底冷静一下比较好。
“我刚刚弄疼你了吧。”
“你干嘛啊今天?”
“谁刺激你了?”
“我什么都没做吧?”
“你不能有气就往我身上撒呀。”
然后路过的人就看到一个人半蹲半趴在车前,声音时大时小地说“你缓过来没”、“你出来行不行”、“我干嘛了到底”……
路人的眼神看得白浮清有点汗流浃背。
他意识混乱地“喵”了一身。
“喵喵…和我回家好不好?我家还有别的猫,有你的兄弟姐妹,有吃有住…”
说完他更加汗流浃背,丢下一句“你自己丢脸吧”然后站起身。
迈开腿,刚要走,脚踝就被拉住,差点摔他个半死。
一只惨白的,带着几点血痕的,戴着几枚金属指环的爪子——
灰头土脸的神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