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耳边响起了同伴不甘心的怒吼。
在Z队激动的庆祝声中,鳄间弟弟才后知后觉这一件事:他被骗了。
米沢佑传给了蜂乐回。
洁世一坐在地上喘了会儿气,才借着蜂乐回的手站起来,头顶翘起的头发都焉了。
“……我居然,又是诱饵。”
“的确,”蜂乐回搭着洁世一的肩膀,笑嘻嘻道,“但这说明那个时候,你是全场最耀眼的人吧?所以米沢酱才会让你当诱饵呢!”
“啊……大概是吧。”
……但他不想这样啊。
洁世一遥遥望向米沢佑,撑着膝盖的手不甘心的捏紧。
下一次,他会像和Y队比赛时那样从米沢佑脚下“抢”到球。
他会让米沢佑不得不传给他。
米沢佑隐有所觉,侧头和洁世一对上了视线。
然后他背过身。
“……感觉真的要被吃掉了,真可怕。”
难道洁生气了吗?也难怪吧,他都第二次把洁当诱饵了……但是真的很好用嘛!
他都理解影山为什么会让日向当最强的诱饵了,这种放出去在最后关头就能吸引绝大部分视线的武器用起来真是让人沉醉。
“米沢,”
洁世一在米沢佑身后站定,然后看着少年金色的眼睛,洁一字一句道,“下一球,我会让你传给我。”
米沢佑注视着他。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好啊,我等着。”
想像上次一样从他脚下“抢走”球吗?
那就来试试吧。
W队再次开球,这一次全队明显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就算是鳄间兄弟也没有再寻找进攻的机会,而是来回倒脚避免Z队碰球。
时间被拖到了中场休息。
上半场拿下了两分,Z队所有人都很兴奋,连雷市都不再嚷着下半场踢前锋——按照之前的战术,上下半场应该是三位不同的前锋。
但所有人都沉默的为得分的三人组让步。
他们从来没有哪一场比赛踢得像今天这样顺利强势,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换掉前锋?
……更何况就算上场了,暴君不给球,前锋当起来也没有意义啊。
五十岚栗梦感慨道:“没想到我也有一天会心甘情愿当后卫啊,千切,我开始理解你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就让人感觉一定会赢,太安心了。”
“……感到安心啊,”
千切豹马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原来普通人现在会感到安心啊……?”
五十岚栗梦只听见极小声的几句话,没听清便回头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千切豹马没有回答他。
休息时间结束,Z队往球场方向走去,洁世一经过千切豹马身边,停住。
“……如果你还是想放弃足球,那就当我以前的话都没说过。”
洁世一没有看他,神色平静,“我会赢得胜利,你就等单人筛选的时候一个人被淘汰吧。”
他没有等待千切的回答,径直向通道外面走去。
Z队的站位和上半场一样,W队的人却换了换位置。
米沢佑开始判断分析。
米沢佑放弃。
W队他们就只重点研究了鳄间兄弟,其余人的视频虽然也看了,但只是粗略带过,此时实在是看不出对方换站位的深意。
但也没关系,猜也猜得出来是为了加强防守。
至于具体加强到了哪种地步……
米沢佑一脚传中,蜂乐回停球,踩单车晃过面前的人,再传给前方的洁世一。
防守蜂拥而至,洁世一回传,成早接住,乖巧地传给米沢佑。
米沢佑停住球,同时判断出结果:和上半场好像没什么差别。
W队就只有鳄间兄弟现在还保持着凶猛的战斗欲,其他人都已经偃旗息鼓。
米沢佑都有点佩服他们了。
“绝对不会让你们一直得意下去的!”
鳄间弟弟因为过度运动,这句话喘了好几次才说完整的说出来,然后又深呼吸了几下,才接着说完下半句话,“我和哥哥都是这个意思!”
“整天哥哥、哥哥,你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吗?”
米沢佑被缠得有点烦了,忍不住吐槽,“难怪你到现在都没法脱离哥哥一个人战斗啊!”
鳄间弟弟显然不以为耻,一脚扫来,荡起一片草屑:“我和哥哥永远是一体的!”
米沢佑用脚背带起球,同时轻跃起来躲开对方的断球:“所以你们才一直这么弱啊!”
鳄间哥哥怒吼着朝他奔来,身体倾斜,伸长腿,试图在米沢佑右脚落地那一瞬间抢到足球。
此时米沢佑只剩一只脚支撑,要想再跳起来躲过这一铲,显然没办法做到。
要怎么办?
脑海中闪过了许多AI教练示范过的动作,要把球传出去不难,但能传出去的路线,尽头没有人能接球。
换成更高难度的技巧试试?
虽然还没有实际尝试过……但现在也不得不试!
在他即将切换身体动作的一瞬,场上忽然出现了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我说过了。”
空无的道路尽头,洁世一再次出现,对方身上还带着快速奔跑后留下的凌乱痕迹,但却并没有掩盖住那双蓝瞳摄人的冷光。
“传·给·我·!”
“……哈,”
米沢佑的目光却没有全部落到他身上,“这才有意思!”
他看到了,在更远的位置,朝空隙飞奔的身影。
“你也心动不已了吗?”
在这个紧要的被包围的关头,米沢佑却放肆地笑了出来,“那就来追逐我的传球吧!”
然后,在鳄间兄弟凶狠的注视下,米沢佑的腿在空中硬生生的停住,身体的重心也随之改变,扭出了一个背对的姿势。
抬腿!击球!
“倒挂金钩——!?门将扑出去!!”
“不对!他是要传球!快去拦住11号!”
场中所有人都因为这颗球而再次被点燃,唯独洁世一感觉有些不对劲。
“传得有点远了……用那个姿势传球还是太勉强了吗?但是能接到!”
洁世一向球的落点奔去,“这个距离,我可以先碰到球!”
五米、三米、两米……
与球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这时,洁世一却忽然嗅不到自己进球的气味。
射门的预感还在,但那不是他的射门!
那是——
“你动作太慢了!”
红色的长发从洁世一面前闪过,带起一阵刺人的风,长发的主人甚至有空回头朝他们扬起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这球归我了!”
洁世一的脚步乱了一瞬:“千、千切?!”
身后传来了鳄间兄弟咬牙切齿的怒吼。
“为什么他还能跑啊!!拦住他!哪怕犯规也要拦住他!”
大概是因为现在持球的人被鳄间兄弟狠狠宣传过的玻璃天才,W队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畏缩,很快就分出两人准备夹击断球。
这一切都被千切豹马收入眼底。
一年来养病的郁气、恐惧,好像在此刻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腿会彻底坏掉?
害怕自己跑得不像以前那么快?
这些忧虑,现在完全不在千切豹马的考虑之中!
他畅快地笑出了声:“我说过——你们太慢了!”
千切豹马脚下用力,再一次蹬地加速,风穿过发间。
对面的双人夹击甚至没能汇合到位,就被千切豹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没有人能阻止千切豹马,就像没有人能阻止风吹起来。
红发少年如同一只优雅的红色猎豹,撕破了对面的防线,单刀直入,射门得分!
哨声响起。
比分更新,Z队:W队,比分3:1。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种队伍会是Z队啊?!为什么我们尽遇到这种怪物!这群家伙倒是和V队互相厮杀去啊!”
“不行……根本不可能赢的。”
W队已经完全绝望了。
连在此之前还能凶恶反击的鳄间兄弟,此时也沉默了下去。
如果说面对米沢佑、洁世一、蜂乐回的三人连线,鳄间兄弟还有靠他们十几年来的默契与之一战的勇气,那么在曾经的阴影浮现出来的此刻,他们连这份勇气都已经失去了。
“为什么还能跑啊?”
鳄间兄弟比任何人都想问出这个问题,“为什么他还能跑啊!”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他们的绝望。
“你……好厉害,”
洁世一很不甘心,但又莫名的沸腾着,“你这不是很能跑吗,居然还说要放弃足球,太浪费了!”
“怎么,被打击到了吗?”
千切豹马按了按膝盖,“那可要怪你们自己,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这么不甘心又热血沸腾。”
洁世一:“哎?”
“而且,你居然还敢对我说‘滚开’‘我会夺得胜利不需要你’这种话,”千切豹马从鼻尖嗤出一声轻笑,“好好记住,我才是世界第一。”
“……哎??等等、我根本没说过后面那半句话吧!”洁世一忍不住吐槽,然后又笑了起来,“算了。不过……我才是世界第一!”
洁世一伸出手给千切豹马借了个力,然后洁世一突然灵光一闪。
他看了看千切,又看了看之前传球的落点,又看了看千切。
“啊。”
洁世一忽然反应过来,“所以米沢会传出那么远的球,是为了传给千切吗?”
他询问似的看向米沢佑:“但当时,应该还有更适合千切接球的位置吧?”
“故意传出那种既可以让洁去接,我也能够到的球,就是为了看我们竞争的模样吧。”
千切豹马撩了撩头发挑眉,“真是恶趣味的暴君。”
“哎……这么说好过分啊,千切,”米沢佑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鼓了鼓脸,“你当时跑过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个能让你们两个都有机会接球的位置哎。”
“那你干脆传给洁不就好了,”千切说,“反正我会自己抢过来。”
米沢佑:“但是这样更有趣嘛!”
千切豹马:“……那不就是恶趣味吗。算了,反正我都能抢到。”
洁世一:“……”
洁世一觉得自己有必要发言:“……两位,我姑且提醒一下,我还在这里哦?”
“我们又没避开你说话,”千切豹马微微转身,直面洁世一,“总之,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人会是我。”
洁世一不服输的回道:“但我得分更多吧!世界第一是我才对!”
千切还想说什么,被人猛地从后面扑过来。
“这种时候你们再高兴一点啦!”蜂乐回热情道,“快来快来!抓紧时间庆祝一下!”
千切豹马被他抓着击了个掌,然后蜂乐回又转头冲着洁世一击掌——并趁机给了洁一个手刀——最后和自觉伸手的米沢佑也伸手击了个掌。
然后他高举双手:“还有二十分钟!一鼓作气赢下比赛吧大家!”
米沢佑揉了揉被拍得发麻手掌,然后很有气氛的把揉着头的洁世一拉出来又击了个掌,最后期待的看向千切豹马。
千切豹马下意识举起手,然后中途卡了下。
“……唔,”千切豹马沉吟了下,“不对。”
米沢佑歪头:“?”
“让我想想,”
千切豹马似乎在回忆什么,转了下身,侧对着米沢佑,“当时应该是这样的吧。”
他收回庆祝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微微转头,故作冷淡,十分冷酷的扫了一眼米沢佑。
然后收回了视线,往前走去。
米沢佑:“???”
米沢佑:“哎?那是什么意思!千切!和我击掌啦!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