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来的其他人从厚土旗挖好的密道进去。
范遥让正副旗使们走前面,自己悠悠哉哉的跟在后头,他的暗部们分散在附近,只有陵跟在自己身边。
一路上安安静静。范遥在执行任务时本就话少,更正确来说,范遥除了在有兴致造谣惹事生非的时候,一般情况下话也没多去哪,性子本来就冷,也没打算跟其他人处好关系,自然也不会跟人聊天互动,顶多也就愉愉快快的跟杨逍拌嘴,不然就是只有在教主在的场合才愿意多说几句。明教里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反而还会觉得范遥要是多说了几句,那大概又是有人要完蛋了。
范遥毕竟心狠手辣赫赫有名。
至于正副旗使们,他们难得跟范遥一起单独行动,又是这么重要的任务,难免神经紧绷,再加上范遥又不说话,他们自然也不敢多加闲聊。那跟旗使们相比,暗部们就放松许多,他们习惯了范遥的性情与做事风格,表面上所有人都很安静,实际上是用手语暗号随兴的聊天中,并没有特别紧张。
地道里错综复杂,但大家都看过地图,又是厚土旗自己挖的,要是在自己地盘都能迷路,这五行旗的素质还真令人堪忧。所以当然的,明教优秀的五行旗不可能会发生这种荒唐的失误,一伙人很平安的藉由密道抵达了少林达摩堂的正下方。
「密道出口开在东南方,上面是间放杂物的小仓库。」颜垣说道。
范遥轻轻应了一声,示意陵去回话。
陵从善如流的接下范遥嫌麻烦的任务,传令哨拿起来找人,没等一会就有了回应。
「其他人在上面接应,附近暂时没人。」陵报告着,「主人,直接上去吗?」
范遥点头,手上几个比划让五行旗先上去。
一伙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进了达摩堂。
一进到小仓库,范遥就面露嫌弃,「煤油的味道,真够难闻的。这仓库里的东西没救了吧。」
辛然看了看四处泼油的状况,「高处的东西应该还有救,但若不先搬出去,这火一烧起来一样没救。」
「那就别救了,反正也不是我的损失。」范遥事不关己,向先一步潜入探查情况的几个暗部问道:「有找到空闻大师吗?他应该会被关押在修练禅室里。」
正副旗使几人相互交换了视线,几个人都很纳闷为什么范遥会知道空闻被关押在哪里。范遥会知道自然是因为前世他就救过一次空闻了,成昆还是同一个成昆,那人被关在哪大概不会有太多变动,他确认不过是预防万一。
对于范遥这未卜先知的情形,暗部早就习以为常,聿回道:「还未碰到人,但应该被关在第四间修练禅室,离这里有段距离。」
范遥点点头,「敌人有多少?」
「不多。达摩堂门口内外各两个。其他是各层巡逻各两人,双方反方向巡逻。大概两时辰轮流换一次班。修练禅室那边也是两个。」
「不提修练禅室跟门口,一层就两个?」范遥觉得不可思议。这成昆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还是真以为自己已经拿下少林了?粗心大意可不好啊。
可能是跟范遥有相同的感想,刚负责达摩堂的几名暗部表情微妙的无语,肯定的点头。
于是,范遥想偷懒的决心更浓了。
「人真少……我真觉得自己其实没必要亲自跑一趟。」范遥指指门外,问向唐洋、辛然、颜垣等人:「你们自己能搞定吧?」
旗使们面有难色。
那个范右使阿,既然你都跟进来了,就不要放生他们阿。旗使们内心欲哭无泪。
他们五行旗擅长阵法打仗,很少会出这种潜行的任务,可能厚土旗那会多一点,但绝对不会是这种搞的像是要暗杀的任务。毕竟以前这种任务都是范遥一手包办的,范遥不在的时候虽是由杨逍接手,但也不知道是由天地风雷哪个门去办的。
当然,想也知道杨逍一定是丢给范遥的暗部做了。范遥卧底的那段时间可是有下过没事去帮杨逍的命令呢,杨逍想用轻轻松松。
范遥视而不见旗使们的面有难色,继续说道:「这简单不过。一层楼只有两个巡逻,基本上死角很多,也不用硬碰硬,稍微避一下就能轻松潜入。石门那边的守卫用点小手段就能无声无息的放倒,成昆其下的僧人良莠不齐,用上迷药再点个穴应该挺容易就能放倒了,处理的好他们大概自己都察觉不到。」
明明就不是件易事,却被范遥讲的像是去伙房拿个饭后茶点般的容易,而且他还在继续。
「门卫搞定,不着痕迹的撬开修练禅室的石门,确认一下空闻大师是否安好并说明计划。再恢复原状回来地道里,等天亮后时机到再开始救援。救援行动开始后也就不必小心翼翼了,遇敌杀了即可,不过要小心敌方放火,必须优先确保空闻大师的安全。」
范遥说着说着便自己找了一个没拨到油的箱子坐下,「所以,等等辛然跟唐洋你们沿途确认所有火种与易燃处,到时候要最优先确保逃生路线,可以的话让这条路点不起火也可以,其他地方让成昆烧一下也无妨,反正损失不是我的,还能让他体验下计划失败一瞬跌谷底的痛。但现在还不能做任何的动作,不过你们救援的时候可以稍微分工,由烈火、洪水二旗确保逃生路线,厚土旗则是主要接应援护空闻大师。」
注意事项提醒完,范遥愉快地双手撑撑手指,看旗使们呆愣在原地,纳闷道:「我说完了,你们可以出发了。路上小心,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
不要真的放生他们阿!
旗使们真的想哭。倒是暗部们习以为常,几个人看了陵,陵表示他们可以陪同。
这真是好消息一件,可惜旗使们实在没胆请范遥陪同,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六个人用视死如归的眼神出发的时候,范遥是真的有种莫名奇妙的想笑。
这任务真没那么困难的,就说了敌人少好处理,他们太紧张了,有暗部相助,更是容易。
范遥仓库里无聊的等了一会。他是真没打算暗中跟上去,毕竟旗使们那边还有至少五名的暗部相助,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他的暗部绝对清楚自己的标准是什么。
等的有点无聊,便干脆的翻起了这仓库里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他身边就只有双子两人留下当预防万一的接应传声筒。
翻箱子翻一半的范遥突然可惜的啧啧两声,「这箱东西烧掉也太可惜了吧?品质顶级的金创药阿!既然都要烧掉了就干脆送我吧?」
偷东西毫无心理障碍,反正现在等着很闲,范遥干脆把所有箱子都翻过一轮,把还没坏的感兴趣的有用的值钱的一股脑塞进箱子里,先拿去地道里放着等离开时要顺便带走。
就在范遥装了两箱进地道里,还正想着要不要趁现在挺有空的时候潜去少林药坊偷些稀有药材,地道打通了不妥善利用实在可惜的时候,辰打断了他。
「十分抱歉打断您的兴致,主人,陵那边传讯,希望您可以过去一趟。」
「怎么了?」
「似乎是空闻方丈的状况不太好。」
范遥没再多问情况。陵那边有暗部医官的晔在,如果在这情况下,陵还是判断成需要他过去一趟的话,那想必是棘手的情况。
一刻钟不到,范遥便无声无息的跟其他人会合,别说惊动敌人了,连自己人都是在范遥出声之后才察觉。
「什么情况?」范遥问。
凑在空闻前面的人让开身,让范遥能靠近看。晔回道:「中了混毒,一种是曼陀罗,恕属下无能,另外一种实在是查不出来。曼陀罗的话属下有药可解,但另一种……」
连晔都查不出来?
范遥二话不说,直接取代晔的位子,拉起空闻的手把脉。
哎呀?这可真是好久不见的毒阿──?
「是曼陀罗跟幻阴指的阴毒,你没见过很正常,是成昆那小人的独门武功,以前也用这个伤过教主跟大哥。」范遥将易筋经输进空闻的脉络之中,探查空闻整体的中毒情况,还是忍不住评论几句,「不过说真的,这下毒法挺聪明的。曼陀罗会导致意识不清无法主动控制内力,再此之上加上幻阴指,会让幻阴指的阴毒更深入难清。晔,下次调混毒可以考虑曼陀罗,对会武功的人有奇效。」
「是。」
暗部这边习以为常有时候范遥会偏离主题。旗使们突然很明白为什么杨逍时常会出现那种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
别夸奖敌人,更别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学敌人的手段阿!
好在范遥清楚轻重缓急,就这么离题了一句,重回正事,「中毒的状况挺糟,先解曼陀罗的毒,让空闻大师意识回复。等空闻大师恢复意识,能自行控制内力周转后,我再帮他处理幻阴指的毒。」
范遥退开空闻身边,让晔跟其他人方便帮空闻解毒。等待时间没事干,干脆就靠到门边当放风监视的。
门外被放倒的僧人快醒了。
这通常代表两件事,一是单纯药效过了得补药了,另一个则是到了原订计划里必须醒来的时候,也代表他们的所剩时间不多。
依现在的情况来说,答案是后者。
「距离下一班换班还有多久?」
「双子才刚送来报告。楼上巡逻的才刚换过,下次就换这里──大概再过一炷香。」陵。
「他们换班交接时会确认空闻大师的状态吗?」
这问题是琛回的,「不会开门,只会确认石门是否紧闭死锁。」
「晔,空闻大师还要多久才能醒?」
「解毒还需要将近一炷香,能意识清楚对话至少还需要半时辰。」
合理,范遥原本的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时间。这还是没算上解幻阴指阴毒的时间。
不管怎么算,要在一炷香之内全部搞定是不可能的。
「主人,解毒需要时间,有需要先将空闻方丈转移吗?」
「不,成昆如果在出发前还先来确认空闻大师生死的话,可就漏馅了。」范遥思忖片刻,低语:「这么说来,其实有更快的方法。」
范遥的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唐洋道:「范右使,愿闻其详。」
「现在剩一炷香,要是我将空闻大师身上的毒直接转来我身上的话,这点时间是──」
「不可!万万不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陵打断,「请主人不要做出会损及自身的决定,这些人不值您这么做。恳请主人三思。」
不仅暗部们急劝,连旗使们也不同意:「范右使,这决定不妥,我们目前身陷敌营内部,不能主动折损最高战力,况且明日教主还要再闯金刚伏魔圈,可能会需要你的助力。所以建议还是按照原订计划帮空闻大师祛毒,或着再想其他方法。」
暗部们纷纷暗叹一声漂亮。
把张无忌搬出来绝对是制止范遥的最佳方法。
范遥实在是很想反驳他们闯金刚伏魔圈是教主跟周芷若的事,跟他没有关系。但确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而且他倒是想起来了,他上次这样干了之后,被张无忌狠狠念了一顿……
还是算了吧?
感觉没办法瞒过张无忌。
一想到有可能会惹张无忌生气就提不起劲了。
「那么──」范遥决定不坚持了换计划,「门内不查的话也不用急着撤退。岚把石门还原,琛、聿你们两个留门外把一切复原,确保交接换班没有任何闪失。其他人就先留里面,等确定空闻大师没问题后再离开,快的话应该能在下一趟换班前结束。」
听到范遥这么说,其他人纷纷松口气。
继续紧紧张张两时辰,用正常的方式帮空闻解毒,总比现在眼睁睁看范遥把毒真转自己身上来的好多了。
就先不提这幻阴指对范遥能造成多大伤害,光是此事被杨逍得知后,杨逍会有多生气,旗使们想来都不想面对。况且他们还有一个看起来柔软仁慈但实际上生气起来气势强硬的教主。
而他们的张小教主,可跟当年的阳教主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对范遥的态度与手段,可是越来越像了。
想当年跟范遥一起出任务,范遥玩命挂彩回来,阳顶天跟杨逍可是把当时所有一同出任务的人都狠狠骂了一顿再加上三天训练量翻倍的处罚。那顿骂所有人印象深刻:「你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去阻止的吗?!范遥那家伙没有常识不爱惜自己一切结果论,过程自然会选最有效率的方法,但你们难道也没有常识吗?就这样眼睁睁看他犯险?!这难道是必须牺牲他才行的情况吗?!你们想不到方法,却连劝他冷静下来再想其他方法都从没想过?!他只是没常识可不是傻子!让他想别的计划!」五行旗当时被骂得哑口无言。他们可是难得少见阳顶天如此生气,所有人都不敢吭声。后来五行旗还达成了共识,跟范遥一起出任务,最好让他只动脑动口就好,最好不要让他亲自出手,在任务中陪在旁边当花瓶,给点建议也非常足够。
宁可他当花瓶,也不要他把自己也摆上筹码盘上。
范遥其实不知道阳顶天还曾因为自己过火的玩闹而骂过五行旗。他当时是被压着回房间罚跪去了,而且因为阳顶天很生气,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直接是恐慌状态,后来还是察觉范遥精神状态不对的阳顶天,无可奈何的安抚下来。
总之,只要事情跟某几个特定人选没有直接关系,范遥也不会太过坚持。
要换计划也可以,反正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