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的白日人声鼎沸,热闹极了。青城百姓随地支起的简陋摊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古玩、瓷器、字画……叫卖声此起彼伏,过路行人络绎不绝。
甚至是昨日清冷的断桥之上,此刻也被商贩占据,平添几分热闹。
“艳女喜好男色,也喜好女子的容貌,讨好男人和寻找上等皮相都是她们一族的天性。因此,我们只要找到青城中最美的女子就有可能找到艳女的线索。”
少女软糯的嗓音穿插在叫卖声、谈笑声之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但又那般特色鲜明。
商温朝她看去。
“哇!”
身边之人猛然转头,一张色彩艳丽,诡谲怪诞的满口獠牙、狰狞无比的面具猝不及防撞入商温的目光里,令他下意识瞳孔一缩。
“郎君,你被吓到啦!”
面具微微偏移,露出白皙的肌肤,少女娇俏的笑容映入他眼中,一瞬间驱散了方才那狰狞恐怖的面具给人带来的压抑感。
商温抿唇:“没有。”
季稻甜甜娇笑,随手将自己从面具摊上取来的面具放了回去:“又不丢人。”
“闭嘴!”
商温难得这么情绪化,那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带着些许咬牙切齿。季稻微微一愣,她咬下唇,有些委屈:“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凶呀。”
商温见季稻委屈的面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看向那面具摊,这样样式的只有这一个,偏偏被季稻发现了。
商温捡起季稻放回去的面具,长墨会意付了钱,商温将面具递给季稻。
“你要送给奴家?你不生气啦?”
对她发了脾气所以拿东西哄她来了?
这狗男人进步了?
季稻惊疑不定。
商温眼中情绪不明:“这种面具不该在延国出现,会让人害怕,你若喜欢,收藏便好。”
会让人害怕?
“为何?”季稻疑惑不解。
商温目光落在季稻眼中,她的眼里盛满星辰,那些明亮的星辰因为疑惑微微闪烁,看上去真挚诚恳。
她当真不知吗?
商温问自己。
长墨却想那么多,听季稻疑惑,他理所当然道:“因为这种面具是盛国的象征嘛。”
“这种面具叫做盛祭,每至盛国人祭,盛国举国上下都会带上这样的面具,以沟通先祖保佑盛国风调雨顺。”商温见季稻迟迟不接,将面具塞到她手中,边道。
“人祭?”
季稻念到这两个字,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惨白。
被吓到?
她真的不是盛国人?
商温思忖片刻,季稻的脸色不似作假,而且他还察觉到季稻握伞的手收紧的动作,微微发颤。
她在害怕。
商温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声音不自觉放得更轻:“别怕,延国没有这种东西。盛国人祭原始、血腥、残暴和野蛮,从骨子里展现出盛国人的性格,他们崇尚武力,崇尚侵略,不断掀起与延国的战火,令百姓民不聊生。”
季稻沉睡之前延国就存在,那时思想争鸣、百花齐放,但人们无不推崇和平,那些妄图掀起战乱的王国被人们诟病,名声极差。是以即便有野心勃勃的王族想挑起战火,也只敢暗中挑拨以求正名,早已脱离了原始的野蛮。
季稻选择在延国沉睡,就是因为在那些国家之中,延国最为崇尚和平,可让她安心沉睡百年。
但在这百年间出现的盛国怎么这么残忍可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季稻抿了抿唇:“那不对的。”
商温看向她,却见她脸色依然苍白,她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才敢开口。
“那是不对的。”
她重复着,看向商温:“人祭不该出现,盛国不该侵略。”
看,就连一介女子都能明白的事情,盛国却执迷不悟。
商温面色柔和下来:“所以我们会赢的。”
他勾唇朝季稻笑。
季稻内心稍定。
他的话一定是对的。
“你身上有龙气,老天爷会保佑你的。”季稻朝他眨了眨眼,认真地告诉他。
乱世出真龙,自古便是这般。
商温身上有龙气,那他就是天选之子,他会受到庇护,季稻深信不疑。
龙气?
这是商温第二次从季稻口中听到这个词。
长墨小声问商温道:“主子,我怎么觉得这季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像是深山里来的一样,而且她看上去神神叨叨的,她莫不是……这儿有点什么毛病?”长墨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含义不言而喻。
商温:“……”
商温还未说话,一双似愁非愁含情目便瞪了过来:“奴家身体十分康健。”
这对主仆怎么一个德行,主子怀疑完她脑子有毛病,仆人也怀疑她有毛病。
长墨见季稻不悦,忙找补道:“我说笑的,姑娘别生气。”
季稻将面具抱在怀中,露出面具的里子:“奴家明白,你们都不是诚心相信奴家,既如此,为何要与奴家一道?”
“并非不信,只是你得给我一些时间。可我也不能完全信你,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位女子悄无声息的被人害死。所以,你查你的,我查我的。”商温回道。
那不还是不信?
罢了。
季稻也不纠结,她只是问道:“你想怎么查?”
商温没有正面回答季稻,只是看向长墨:“你去查一查这青城最近有无女子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