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森:“……”
聆:“从我和哥哥接触以来,他似乎就对那些信一无所知,房间里也没有,我和妈妈的信一起交给了罗勒叔叔,没道理弄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压着没给他。赫伦说我喜欢咖啡的味道和醋栗,那是我写给哥哥的,不是写给你的。”
这就像成年人和孩子争抢玩具被对方家长当头痛斥,威尔森羞恼道:“你是我的孙女,他歌斯特算个……好好!我不说了,信是吧,我,我现在就去找给你!”
一直看戏到现在的赫伦望着头顶的吊灯,想笑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笑。
“赫伦,”聆说,“不管你是来监视我的,还是来保护我的,跟着我走,就得听我的。”
“嘿没大没小的!叫小舅舅!”
她平静道:“看你表现。”
“……”
苍天了大地了!你跟你外公呕气能不能别带上我!小舅舅是无辜哒!
————
一辆马车安静地行驶在雪地中,驾车人小心地拽着缰绳,确保不会过于颠簸。
“少爷,”伊奥叹气,“谢天谢地,您还活着。”
连轴转了好几天,想办法悄悄将他们送离莫尔勒,自己却不肯走。
得知他被捕入狱等他消息的这段时间里,伊奥无数次在想,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马车中传出来的声音依旧虚弱:“我已经不是少爷。”
“那就叫主上,都一样,”他纠结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道,“遭这一身罪,您是否得偿所愿。”
沉默许久,歌斯特才说:“有也没有。”
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伊奥咳了一声:“那我们接下来……”
歌斯特看着手里金色的魔药,打开饮尽:“去北方。”
伊奥有些意外:“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吗?您终于决定要去了? ”
“嗯。”
“会路过獠牙谷吧,要不要回伯爵府看看乌瑞斯大人,估计他也挺想您的。”
歌斯特想起那个不着调的光头:“他不会想我。”
他只会撮合他和莫琳。
“你就不喜欢年下小弟弟吗——!你就不喜欢知心大姐姐吗——!”范·乌瑞斯在背后穷追不舍,“我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看见女儿成家立业!业是立得很漂亮,可家呢!差八岁怎么了!年龄完全不是问题啊!”
歌斯特和莫琳对视一眼,动作一致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顶着风雪出门去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昨天他唯一的愿望是吃到刚从冰湖里钓上来的鱼。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就喜欢年轻妹妹——!我丫看透你了!”
撕心裂肺的咆哮声淹没在风雪中。
————
次日清晨,赫伦在门口备好马车等聆出门,威尔森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聆坐进马车,见他那副表情,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我会回来的。”
威尔森试图缓和氛围,但一开口就是:“别是我死的那天。”
“尽量。”
“什么‘尽量’?是‘一定’!”
“尽量,”聆示意赫伦,“出发。”
“你看你外公都一把年纪了……”
聆:“小舅舅,求你安静。”
“……”
不是让你在这个时候叫我啊喂!
这次的路线与聆还是艾尔薇时和歌斯特离开的路线并不同,她问:“从这里走去兰蒂斯更近吗?”
“这就要问你的好哥哥了,”赫伦托腮,“他炸掉了主道路上的那条桥,用雪崩埋掉了大部分小路,所以我们只能从西侧门进出莫尔勒城,要不然当时也不会在松木林被伏击。”
他们明知道会挨打,却还是不得不走上他为他们设定好的路。
这话一说完,马车里就只剩下沉默,他干咳一声:“好,行,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
“没关系,”聆说,“夸他的话可以。”
“不想说了,谢谢。”
马车还未出城,一处特别的建筑映入眼中,繁复华丽的神殿中立着一座高耸的钟楼,钟面像是镜像,从数字符号到指针走向都与正常钟表相反。
赫伦注意到她的视线:“学者藏书馆,允许参观,但仅限前厅而且手续很繁琐,那座‘钟楼’就是‘弑神塔’,不过为什么会叫这个奇怪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听他这么说,聆忽然想起来妈妈的嘱托,道:“我有几本书要还给藏书馆。”
“你确定???”赫伦疑惑,“藏书馆的书从不外借,你不会不知道吧。”
聆:“即便我妈妈在这里待过,甚至还是‘大学者’,也不能借?”
赫伦:“据我所知,不能。所以,堂姐是怎么做到的?”
聆:“好问题。”
而且不止是雅歌留在小屋里的那几本,从小到大聆看的书的侧面都盖着“学者藏书馆”的红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