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柩渡过冰湖,穿过静谧的长街。
街道两旁站满了低头默哀的人,像冥河畔的引路灯。
布兰博城尘封已久的光明女神殿缓缓打开了它的大门,扫尽尘埃,燃起一盏又一盏烛火,它被废弃多年,却依旧保留着原来的辉煌。
不少人从全国各地赶来悼唁,有凯拉老师生前的朋友,也有她的宿敌,他们设想过很多她离开的方式,却独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艾尔薇和芙兰一直守在灵柩旁,伊尔斯来过一次,他不让她出门就是不想看见她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是他也很清楚,瞒不住,拦不了。
直到那一天,阿罗克赶来了。
长途不眠不休的奔波让他憔悴不已,风雪冻住了眉眼,浑身上下寒意逼人。
老师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他,唯独这一次没有,她瞒着所有人孤身来到布兰博,或许在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想好了自己所有的结局。
“我要带她走。”他抚过灵柩,就好像她还在。
芙兰:“去哪里?”
阿罗克递给她一张信纸,那是老师走后的第五天他收到的,这个时间差也让他完全错过了来救她的时机,在赶来的途中得知了她的死讯。
信上只有一句话:把我葬在金水湾。
只是金水湾在哪里,他也不知道,至少从未在兰蒂斯国听说过。
艾尔薇却道:“它在艾勒森林中圈和核心区交界处。”
她拿出纸笔为他画了张简易地图,并勾出很多道虚线。
“这些是空间裂隙,你过去后应该能感知到的,可以很快抵达目的地。”
阿罗克接过:“谢谢。”
他将灵柩收进自己的空间中,这个空间只能容纳毫无生命之物,当它完全消失于自己面前时,他也绝望地闭了闭眼。
无数个细节都在不断提醒他,他的母亲永远离开了自己。
“兰,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他看着自己的妹妹。
芙兰却再次摇头:“我要去拜格家族,即便她已经离开了,很多事情都不再有意义,但我还是要去。哥,在你走之前,帮我把母亲的笔记带走,放在这里我留不住它们。”
“好,照顾好自己,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阿罗克用力抱了她一下,转身离去。
离开光明女神殿的艾尔薇在布兰博城找了很久,来到一个门上挂着两束槲寄生的邮局,她把双翼项链包好夹进笔记的书封中间,递上前:“你好,请帮我寄出去。”
邮局人员:“请问收件人和地址是什么?”
艾尔薇:“请走蛇鳞道,寄到红叶村,收件人,聆。”
听到路线和村落,对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请放心,一定送达。”
走出邮局,艾尔薇正好碰见一大队车马穿过街道,只见头不见尾,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甚至还有不少旧家具。
她被拦住,停下来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却惊讶发现这些家具有些眼熟,如果她没记错,它们貌似是……柯林公爵府的?
迟疑片刻,她还是向着车队最前面追了上去,跑得气喘吁吁,也在车厢里看见了意外的人。
梅希夫人倚着窗子,单手支颐:“这不是艾尔薇吗,杀了我丈夫和儿子的人。”
她没让马车停下,艾尔薇只能一直小跑才能跟上:“您,已经,知道了吗。”
“喜讯和噩耗总是传得比任何消息都要快。”
从她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对自己杀人一事的态度太过暧昧,艾尔薇试着问:“您不想,找我,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