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直到某一刻,耳中完全寂静。
她好像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缥缈的声音轻轻唤她,由远及近,温柔地抚过脸颊。
阿伊诺,我的阿伊诺……
某个猜想终于被证实,可聆却不愿意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至少不是现在……不该是现在……
不要……求求你……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凯拉从储物匣中取出一根魔法杖。
密密麻麻的鲁泊丝遍布其上,它的顶端嵌着一枚小小核心,只有普通的1/4大,但有着澄透无比的蓝。
特级脑核?
等等,凯拉老师会魔法?
很快他们便发现,她不仅会,而且会的等级很高,一个[特级·疗愈]的形状被逐渐勾勒成型。
几位资历较老的老师想起来,当年凯拉老师在兰院求学时,双修了魔药与魔法,第一年拿到两枚银徽章,毕业后拿到了分量十足的金徽章。
后来她在魔药学上光芒太盛,且再也没有使用过魔法,以至于世人逐渐忘记了她在这方面有多出色,时过多年,而优秀如故。
凯拉死死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走近些,再近些……
在二人进入特级魔法范围的那一刻,红色光芒立刻落下,一个巨大的双线太阳将他们包裹在内。
赞多再也坚持不住,摔倒在地,身体痛得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拿走吧!把我的命拿走吧,别再折磨我了!
艾尔薇身上发皱扭曲宛如被灼烧的皮肤蠕动着换新,支离破碎形同棉絮的脏器也开始修复,窒息令她脸色发紫,不知在哪一刻才重新续起呼吸。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红了眼,毒雾仍在不停地摧毁她的身体,[疗愈]在与死神抢夺她的生命,可无数次的濒死对于她本人而言,又何其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艾尔薇才找回意识,所有嘈杂和光亮都离自己远去,似乎有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在皮肤上,可即便是这轻飘飘的力道,也砸得人生疼。
她不知道,在自己被送去治疗的这个晚上,被褥被鲜血染红,换了又换,医疗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喊声,无数学生在咳嗽,其中大半又在吐血,可照顾她的人一刻也不敢离开。
旧仓库里的师生或多或少都有中毒症状,轻症回去各自的宿舍,重症却连床位都排不上,甚至睡在了地上。
下半夜,魔药学院的老师才处理完毒雾源头,人还没走出仓库,突然有火焰自角落升起,无端而燃,快速蔓延。
“着火了!仓库着火了!”
“救火,水!水!”
所幸发现早,手头又正好有灭火的魔药,扑灭得非常及时,并没有造成重大后果。
一众被黑烟熏得像刚从黑矿道里逃出来的老师站在仓库门口,疲惫地仰起头。
晨光终于洒下来,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划下句点。
————
再次苏醒不知是什么时候,艾尔薇想要睁开双眼,可一动就是剧烈的疼痛,即便在夜晚,也该有个大概轮廓,可她目光所及却全然昏暗,黑得不带一丝光亮。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明,慌乱地想要问些什么,嗓子一动就痛过吞刀。
一只带着些许热意的苍老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想对方一定会说些什么,但自己却什么也听不见。
种种不适让她的心瞬间一沉,手指绵软无比,她连握住对方都用不上力,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眼眶顿时疼得像扎进千万根针,可她甚至不能哭得太用力,整个胸口由内而外都会因这细小的动作而疼。
一方丝帕以极轻的力道压在她的泪痕上,抹去顺泪而下的血色,那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额头与脸颊,虽然不能一并带走痛苦,却让艾尔薇情绪稍微平稳。
她茫然地望着黑暗,在想这些伤到底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宝拉把丝帕上的血迹叠起,几乎是哭着问:“老师,艾尔薇她……”
凯拉疲惫不堪,为旧仓库善后磨尽了她所有的精力,直到今天才能好好看看艾尔薇。
可方才的情况让所有人都深觉不妙,无论他们说什么,她始终毫无回应,连哭,都是无声的,血泪牵动着人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