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在梳妆台前对着秋霞的脸忙活,“不能让他们看出你心里有事,你就当今日和平常一样,记得大少爷说的,如实说,别胆怯。”
秋霞不敢动,她生怕自己一动,碧波手中的胭脂便擦错了位置。
碧波放下手中的胭脂,秋霞才说:“你放心,我不怕死。”
碧波的手颤颤地发抖,她立刻仰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安慰秋霞:“你不会有事的,小姐不会有事的,等你回来,我给你好好补补。”
话刚落地,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秋霞姐姐,有人找你。”
秋霞和碧波对视了一下,两人一齐点头,秋霞不似刚才那副全身无力满脸苍白的样子,她挺直了腰板,昂首阔步地走出了这扇门和小姐的院子。
*
左越俞从三本审讯记录看,终于意识到了漏洞之一,是明珠的丫鬟秋霞。
她在昭仁殿和皇上求情时说过,她的丫鬟可以作证。左越俞拿到明景扬和李昌皓的审讯记录时,已然亮天。还没细看便开始询问明珠,因为他要赶在于尚书进宫前,把大致情况汇报给于尚书听。因此,他一目十行,快速过了一遍。
回刑部重新整理卷宗,他才发现了问题。
左越俞本不用亲自登门抓人,但他还是亲自上阵了。
一是来亲眼看看明珠说得那颗大树,二是他想观察一下明家众人的态度。
明将军和明夫人不在家,明老夫人出来主持大局。明老夫人一脸皱纹,一看就是爱愁眉苦脸的人,因此左越俞看不出来明老夫人的脸部情绪是犯愁,还是她天生苦相。
明老夫人叫下人将在家的大少爷请了过去。左越俞和明景扬算是同辈人,可惜二人没机会相熟,彼此之间算认得。
明景扬没有苦大仇深的面相,他风尘扑扑地奔进了门,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左越俞再一次和明景扬说清了情况,明景扬点头道:“左大人请坐在这里说,我派人去明珠院内叫丫鬟过来。是叫秋霞,对吧。”
*
秋霞站在熟悉的厅内有着一种陌生的感觉。她听到大少爷和刑部大人说着客套话,一副今天才知道府中有个丫鬟叫秋霞的模样。她真怕刑部太厉害,能查到自己曾经在将军府便认识大少爷。
事已如此,秋霞只能陪大少爷演下去。
“秋霞,你放心,若是没事,左大人必会放你回来,我们府内自然也会保你周全。”
“谢大少爷,谢老夫人。秋霞从未做过作奸犯科之事,奴才相信左大人会还我清白。”
“秋霞姑娘严重了,本官是想请你协助调查,意在早日结案。罢了,下官一定不负明老夫人和明大人所托,争取早日结案。下官告辞。”
*
明珠呆坐在狭小的屋内等着消息,一等就是一天。
除了饭点有专人给她送餐,其他时候都是她独自一人。
虽说如此,明珠也知道左大人已经尽力让她能舒适地留在此处了。下午,有侍卫送来了全新的厚重被褥以及笔墨纸砚,侍卫还说:“左大人说了,眼下情况特殊,有字的是无法送给小姐看的,不过小姐可以习字绘画,若是纸墨不够,随时吩咐就是。”
晚饭过后,明珠预备歇息了。昨夜没休息好,今天呆坐了一日,身体也觉得有些乏了。
许是接受了一时半会出不去的现实,明珠昨天的戒备心去了不少,今日有些困意,想早些就寝。
刚灭了灯,就听到门口的低语声。
“明小姐歇息了?”
“禀大人,小姐刚灭了灯,可是要属下敲门问下?”
“不必了。”左越俞刚想离开,便见灯亮了起来,明珠的声音也从门缝中传了出来,“大人可是有事?”
明珠刚灭了灯,还未换衣服,索性起身开门一探究竟。她边说话边开门,等话音落地,她的门也打开到最大角度了。
左越俞见明珠刚还无精打采,可一看到他身后站着的秋霞立刻眼前一亮,嘴角上扬,“秋霞,你怎么来了,是爹和娘让你来照顾我的吗?”
秋霞不知道怎么眼中一下子积出了泪水,“小姐,你受苦了。”
左越俞自昨晚见到明珠,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明珠这个名字她当之无愧。
左越俞轻咳了一下说:“明小姐,秋霞姑娘是来配合我们办案的,按理说她不应该和你见面。但刑部没那么多地方给姑娘家待,我想她是你的丫鬟,伺候你更方便些,但你和她二人不可独处。秋霞姑娘,麻烦你就和换班的侍卫一同在此看守。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行李,你只能在这里打地铺了,不可和明小姐关门共处一室。”
“两位可同意左某的安排?”
明珠微微撅嘴,秋霞先道:“谢左大人,秋霞感激不尽。能在这里打地铺,已经是左大人的恩典了。小姐,你说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珠垂头道:“谢左大人,明珠很是感激,还是希望大人能早日还我和二哥清白。明珠在此谢过大人。”说完,明珠做了个辑。
“明小姐不必多礼,左某职责所在,必然尽心尽力。还是那句话,小姐如果有任何线索和思路都可随时告诉我,秋霞姑娘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