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二人也跟着下了,将马儿牵到树下等明景行。跟着三人的两个小厮刚才陪着明景行进了铺子,外面只有他二人。
蒋彦卿寻到了机会,却不知道还要不要提起茶楼里的问题。他没有心仪的女子,不过事情过去了半天,他唐突的提起不会令明珠误会吧?
等下,他才反应过来,明珠问他有没有心仪的女子,是为了谁问的?总不会是为了她自己吧。
第一次和明珠见面时,他所言为真。他早就听闻明将军的女儿性子和一般女儿家不同,可偏偏生就了一副好容貌,这个朝代对女子的要求不算苛刻也不够宽松,至少蒋彦卿看到了女子在外面行走,不必遮蔽容貌。但多数女子出行都有人陪同,那些独自出行的女子多是为了填饱肚子抛头露面的小商贩。
女子可以做些小生意,但都是极小的生意,比如将在家蒸好的包子推出来卖,有市集时,占一个小位置摆点自己手工制作的商品卖。这些女子不能像男子一样去衙门申请开店许可书。这点和他印象中的古代是一样的,女子在社会层面和法律层面是缺乏自主权的。
毫不夸张地说,明珠是蒋彦卿来到这个世界中,感觉最亲切的一位女子。她,更像来自蒋彦卿世界的女孩。她的行为,她的话语,无一不表露着她的自主意识。
蒋彦卿很想问明珠是不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但就怕明珠不是,他还把自己的老底给露了出来。
如果明珠不是,她还具有如此强大的反抗意识,也实属难得。就冲这个,蒋彦卿也想进一步了解她。
明珠温柔地抚摸着马鬃,马儿好像能从她的手指中感受她的感情,摇着头蹭进明珠的掌心。
“蒋公子,刚才还请你多担待了,但你别往心里去,秦少爷对谁都如此。”明珠想了想,还是说出来这句话,她不是想为辛霖文开脱,只是事实如此,既然蒋彦卿准备参加科举,早些知道一些事情是好事。
蒋彦卿点头道:“谢明小姐提醒。我既来之则安之,不会拘泥于这些。明小姐刚问我是否有心仪女子,可是与李副统领有关。”他再三思索,还是觉得明珠对李副统领反应很奇怪,这个问题出现在她知道李副统领定亲之后,不如拿这个试探她一下。
明珠低着头,蒋彦卿只能看到她的左边侧脸向下的嘴角,她话里带着十分的嘲讽,“我见过李副统领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没想到他今日又和林家二小姐出一起出现,而且定了亲。一个人会同时心仪两个人吗?”
蒋彦卿愣住了,这可是三妻四妾的古代,别说李副统领了,小买卖人家若是有些家产也可以有妻有妾。明珠脸色的悲伤如此真实,难道她说的另一个人是她自己?
蒋彦卿望到点心铺里的明景行正准备结账,他语速极快地说:“不会。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一刻只能心仪一人,你说的同时有多久?也许李副统领有他的理由。”
明珠抬头问道:“如果是你心仪的人骗了你,如何是好?”
明景行和小厮们正往外走,蒋彦卿下意识道:“我会去问她为什么。与其想来想去,不如问个清楚。”
剩下的路程只听到明景行叽叽喳喳地说,蒋彦卿偶尔接个话,倒也融洽。
明珠没找到和二哥独处的机会,他们兄妹四人给明家卫过了一个简单的寿宴,明珠将自己绣了的手帕送给了爹,明景扬送了下午买的那方砚台,明景朗将自己收藏的一把弩送给了父亲,明景行自然是送杏仁酥。
家宴简单,但难得和全家人一起过寿辰,明家卫红了眼圈,借着饮茶将眼眶中的泪浸到了衣袖中。
吃完饭,明景朗便出门了,说是友人找他。
明珠闷闷不乐地拿着梳子通发尾。秋霞耳听目察后,打发身边的小丫头下去,站到明珠身后,问:“小姐,今日出去没玩开心吗?”
明珠放下木梳转过身,和秋霞面对面,说:“今天发生好多事情,我脑子乱乱的,好像自从那晚看到了胡同中的二哥,我就变得怪怪的,胡思乱想,还错怪了蒋公子。”
秋霞拿起木梳,站到明珠身后,一下两下往下梳着明珠又黑又亮的长发。
“小姐,你还小呢,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有所反应,而且二少爷是你的哥哥,你跟着担心是人之常情。”
下午先看到李副统领,后遇到太子,都是明珠意料之外的事情,但随着这些事情的发生,她也莫名的想通了一些事情。
蒋彦卿说得不错: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问个清楚。
秋霞手中的木梳还在梳着,明珠突然转身说:“秋霞,换身衣服,咱们去门口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