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的,怎么称呼都行。”时彦打圆场,“我是要回京兆。”
“能不能麻烦修正兄,去趟豫州?”
时彦一怔,“豫州?”
“对,豫州。”向贤点头,“去找司马大人,我有封手书,想要修正兄以最快的速度,交到司马夫人手上。”
一句话说完,席上几人茫然面面相觑。
还是向凛最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起身,“你个小兔崽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们向家的脸都叫你丟尽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就四下找东西要揍他。
“不是,王父,你先听我说完嘛!这次是真的有事!”向贤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急忙起身躲闪。
向昭君和淄阳侯夫人忙去阻拦,时彦看着四人鸡飞狗跳扭成一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足足半个时辰后,闹剧才收场。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还是听向昭君解释了一通,向凛这才肯罢休。
听了事情原委,时彦若有所思点点头,抚着下颚道:“此事确实可大可小,这样,我明日便启程,免得误事。”
向贤忙抱拳,“如此,便多谢修正兄了!”
***
流光盯着下人们,把最后一点东西都装到车上,等到时彧和乐知许牵着手从庄子里出来,上前道:“少主公,可以走了。”
时彧“嗯”了一声,刚要走,又顿下,“你也别骑马了,小心伤口再裂开。”
“我又不是小女娘,没那么娇气。”流光咧嘴刚说完,见乐知许、秦睿和昭然都朝自己看过来,忙摆手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昭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扶桑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少主公,豫州太守李勃,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要送您一程。”
流光嘴快撇到天上去了,嗤道:“真有他的!咱们待了这么久,他不来;这我们把事情都办得差不多,这眼看要走了,舍得露面了。”
“先上车。”时彧道。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院子,李勃顶着一头银发,躬着身子,抄着手立在路中间。
天气冷,他不住跺着脚,同时伸长了脖子,朝每辆经过身边的车子都投去期盼的目光,希望能在某一辆中,看到司马大人的脸。
时彧的马车自是与旁的不同,李勃见了,忙满怀欣喜上前。可原本车夫并未接到停下的指令,被突然冲出的人吓了一跳,忙勒住缰绳。
李勃险些被马冲撞,吓得急急后退几步,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旁边随从忙七手八脚上去搀扶,都被喝退了去。
好不容易费力爬起来,李勃一脸谄媚来到车窗前,“司马大人,司马大人?下官李勃,拜见大人!”
说完也不顾身上疼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车窗的帷裳也没掀,里面传出时彧冷淡的声音,“何事?”
李勃腆着笑脸,“啊,是这样,从大人到谯县来,下官就一直病着,也没帮上大人什么忙,如今大人要走了,下官就是拖着病躯,也要来送送不是?这…”
“说重点。”时彧不耐烦打断道。
“是,是。”李勃点头,朝身后一挥手,几人连抬带搬,将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送到跟前来,“这是…”
刚想介绍,又发觉里面的人看不到,只好抬头,“大人,您看,您要不把帷裳一掀,瞧一瞧?”
时彧立刻拒绝,“天冷,我怕我夫人吹风得风寒,就这么说吧。”
“欸。”李勃没办法,探着头继续道,“这呢,是我的一点心意,代表豫州百姓,感谢大人远道而来,还有这么多日的辛苦的。快,给这些箱子,都装到大人车上去!快!”
“慢着。”时彧冷声喝道,将帷裳掀开一条小缝,眼睛朝地下瞥了一眼,“都是什么东西?”
李勃暗暗发笑,心道:再位高权重,毕竟也是肉体凡胎不是,哪有不爱钱财的呢?
虽这么想着,面上还是正了正色,回头道:“打开来给大人瞧瞧!”
“是。”
天沉得厉害,放眼望去都是灰蒙蒙的。
可箱子这么一个个打开,里面金灿灿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直晃人眼,就连跟随时彧多年,见多识广的车夫看了都直咂舌。
时彧双眼一眯,“这些,都是给我的?”
李勃双手交握,得意点头,“是,这都是孝敬大人您的。”
时彧似是发笑,“来呀,把他给我绑了!”
李勃面色大变,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两人扭着胳膊按倒在地,脸被地上石子硌得生疼,还不忘大声嚷着:“大人,司马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你身为百姓父母官,却在瘟疫来临时尸位素餐,无所作为,导致豫州十室九空,饿殍满道。”时彧斜睨出去,“还有,公然行贿朝廷命官,得叫廷尉和御史台,好好查一查你这些东西的来历了!”
“大人,大人!”
时彧不再理会,将帷裳放下,“走吧。”
一回头,就见乐知许高举两个大拇指,夸赞道:“司马大人真的丰神俊朗,气宇轩昂,面如冠玉,貌赛潘安…”
时彧本还板着脸,被她这样一夸,瞬间破了功,忙伸手去掩她的口。
两人闹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