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要等,瘦子有些不安,警惕地观望四周,生怕冲出什么人将他绑了。
赵跃见状,故意道:“三娘可是她夫君的宝贝,只要你们不伤害三娘,药方你尽管拿走,绝无二话!”
瘦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我们当家的说了,药方拿回去煎,能救命,就放她走。”
“那君子一言?”
瘦子原本下意识想答“驷马难追”,可话到嘴边又回过神来,不耐烦道:“你哪那么多话,现在人在我们手里,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多时,李由便被人追了回来。
说来也巧,他领着人,刚从谯县经过,刚又搜寻了一夜,来找赵跃要些吃食带着,还没走出去多远。
他人高马大,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两人跟前,瘦子见他魁梧模样,如天神一般,挡住自己头顶半片天空,心里一哆嗦,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找我何事?”李由声如洪钟。
赵跃拉住他,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又把玉珏拿给他看。
李由瞬间明白了,上去一把揪住瘦子领口,几乎将人拎得离了地,厉声质问道:“你说三娘在你们手里?”
瘦子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硬着头皮道:“不是我吓唬你,我要是回不去,你那位三娘也活不过今日!”
李由双目一瞪,“那若拿了药方之后,你们又食言呢?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你,你也没有别的选择!”瘦子梗起脖子嚷道。
赵跃在身后拍了拍李由,“好啦,你吓唬他也没用,还是让他拿了药方,快些回去交差吧!”
李由又狠瞪了瘦子半晌,这才松了手。
“我警告你,三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瘦子抢过赵跃递出的药方,展开来扫了一眼,塞进袖口里,边退边道:“想要她活命,就不要跟着我!”
直到退出十几步,见李由还在原地咬牙,这才一溜烟,转身跑开。
不远处树后,两道黑影迅速跟了上去。
见人跑远了,秦睿才急匆匆跑过来,一脸焦急,李由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玉珏拿给她看。
“是夫人,是夫人!”她泪如雨下,将玉珏捧在心口,转而抓住李由袖子,“将军,我求求你,一定要把夫人救回来,我求求你...”
说着,便屈身要跪。
李由忙一把将人擎住,“你放心,已经有人跟上去了,他们都是一等一的斥候,相信很快就能知道,夫人到底被关在何处了。”
见她双眼通红,又道:“你昨夜就没睡,赶紧回去休息吧,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
秦睿猛摇头。
李由轻叹口气,她一个女娘,身上还带着伤,这么多天,日夜一直跟着搜寻队伍上山下河,怎么劝都是不听。
有时候,他真想把她敲晕,好送回去休息。
他声音放缓了些,“你休息一下,也好有精力,给夫人做些爱吃的吃食,等她回来吃。”
秦睿这才含泪抬眼,“夫人一定会回来的,对么?”
“对,我一定会把她救出来的,我保证。”李由郑重道。
***
卢王的寨子一共有两处出入口,都有人层层把守,外围还有几座竹制塔楼,用来望哨用。
既然笃定了乐知许出不去,也就没太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这天,用过早膳,她装作不经意,朝正在洒扫的老媪发问道:“周媪,昨日我在寨子西北角,看到几个小木屋,门锁得严,怕不是卢王用来装金银财宝的吧?”
周媪哑然失笑,“什么财宝,那都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囚犯啊。”她故作失落状,“现在米粮这么贵,干嘛还要抓人来养着?”
“这我就不知道喽!”周媪将手里抹布浸入铜盆中涮洗,“现在里面就关着一个人,已经好几个月了,你说一个大男人,眉清目秀,细皮嫩肉的,比我见过的女娘都好看。当然了,定是不如三娘你的。”
乐知许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男人比女娘都好看?”她奇道,“这我有机会可得见一见。”
“那你可见不着喽!”周媪端起铜盆,“这么长时间,卢王也没见过他一次,每日就只是隔着小窗口,定时送饭。”
说完,转身出了门。
如果她没猜错,木屋里的人,应该就是苏子墨。
他竟然还被关在这里。
得想办法确认下,想要逃离这铁桶一般的寨子,两个人的胜算肯定要比一个人更大些。
可如何才能见到他呢?
那木屋位置偏僻,平时根本没人会经过那跟前,如果她总在那附近晃,太容易引起怀疑。
正绞尽脑汁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声,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原来是去取药方的瘦子回来了。
山寨里面也有一个老医工,但只会医治些简单的小病。
卢王拿到药方第一件事,便是交给老医工先过目,懂得一点医术,总比他们一群门外汉要强。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便叫人出去寻缺少的药材。
这期间,瘦子将在谯县的所见所闻跟卢王复述,尤其是将那肩宽背阔的李由,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
“玉人军?”卢王眉头紧锁。
“绝对没错,那胸甲上的玉人纹,化成灰我都认得。”瘦子切齿道,“回来路上我为了甩掉他们,颇费了一番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