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彧长叹一声,“如果非要在这两者中选,我宁愿是前者,还好对付些。”
***
时云起已经走了几日了。
乐知许无聊在庄子里闲逛,见几人背了竹篓往外走,面上疲色尽显,脚步十分沉重。
不用有人特地跟她讲,她这些日子也都看在眼里。
庄子里这些人,都分身乏术,一个人做几份工,每日只能睡两三个时辰,吃饭也都是拿干粮胡乱对付一口。
时间一长,身子便都吃不消了。
听说昨日施粥时,还有人晕厥,要不是身边人手疾眼快,怕是要栽到锅里去。
她拦住几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几人行了礼,为首的开口答道:“回少夫人的话,有几味药材,已经用尽了,听当地人说,这庄子后面的山上,兴许能采到些,我们便想去碰碰运气。”
那人嗓子沙哑,短短几句话,竟清了好几次嗓,才说得下去。
乐知许仔细端详,几人都肤色蜡黄,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
“昨夜睡了多久?”
几人面面相觑。
“也就...两个时辰?”有人开口道。
“你们要采的药材,有没有图样?”乐知许问道。
“少夫人,您这是...”
她索性直接伸手,将为首人身后的竹篓卸下来,秦睿和昭然见了,也都去解其余人的。
“你们把要采的药材,画下来,旁边注上详细描述,我们几个闲着没事,替你们去,你们呢,就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可使不得呀!”为首的一惊,忙去抢竹篓,“这山路崎岖,前几日又下了雪,怎么能让您去呢?”
“不就是爬个山嘛!”乐知许将竹篓利落背在身后,“正好我无聊没事做,就当打发时间了。”
昭然也附和道:“夫人都这么说了,你们赶紧照做就是了。”
“这...”
“你,去画图样,其余人,快回去休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乐知许分配任务,“秦睿,去把流光叫着,让他跟我们一同去。”
“是。”秦睿转身离开。
为首的见状,只好颔首,“那小的替兄弟们,谢过夫人了,请夫人稍等,小的这便去画。”
众人也是都乏了,纷纷谢过。
拿了图样,秦睿又回屋给乐知许取了斗篷披上,刚要出门,又见厨房那边有人慌慌张张叫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乐知许沉吟片刻,“这样,昭然,你留下帮忙,我们三个去就行了。”
昭然点头,放下竹篓,转身去帮忙。
流光有些为难道:“少夫人,其实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您这要是少根头发,我都没法跟少主公交代。”
“哪有那么夸张。”她啼笑皆非,“别的事也就罢了,找草药这种事,还是人多更快些。你们都忙得团团转,只有我,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总要做些什么才安心。再说,整日就困在这庄子里,难得有机会能出门呢。”
“行吧。”流光知道她虽然看着瘦削柔弱,可做起事来却跟少主公一样,是说一不二的,也便不多费口舌了,“那咱们这就出发吧,好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马车只能行至山脚下,乐知许下了车,仰头望了望眼前这不知名的山,山顶的雪还未融化。
“他们说了,这草药,要到半山腰开始才会有。”她做了个深呼吸,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爬吧!”
...
半山腰上,一伙游侠正张弓搭箭,瞄准野鸡和野兔。
“老大!”一独眼男子拎着野兔,兴冲冲跑来,“晚上有吃的了!”
(注意:吃野味是非常错误的行为,这里时代不同,剧情需要,小朋友们切勿模仿!)
被称作老大的邹晃,只瞥了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将手里的酒囊送到嘴边,又饮了一大口。
“老大,咱们接下来,怎么打算?”邹晃身边的侏儒往前凑了凑,“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光靠野兔,恐怕过不了这个冬天啊。”
卢王,便是当初程观击溃的荆州游侠首领,这所谓的王,也是随着跟随者越来越多,后来自封的。
这邹晃原本是卢王身边的,彼时跟着卢王劫富济贫,也过过一段逍遥日子。
如今离了队,沦落到只能上山打野味充饥的地步。
叫他怎能不郁闷?
独眼正用刀给野兔剥皮,突然听到有脚步声,瞬间警惕起来,藏到枯树后观察了好一阵,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邹晃跟前,“老大,这回咱们有救了!”
邹晃被吵得心烦,将酒囊饮尽,一把摔在地上,“你最好是有事!”
独眼回身一指,“有几人上山来了,打头的是个女的!”
侏儒啐了一口,“你他妈是没见过女的还是怎么?”
“不不,”独眼忙解释,“老大,你还记得你捉到那个,那个长得像女人一样的...他手上有幅美人图!”
“卢王挂在房里那幅?”邹晃瞬间提高音调。
“对对对,就是那幅,打头那个女的,跟那幅画,简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