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快步上前,与少君侯深深对视一眼,拱手朗声道:“末将程观,幸不辱命!”
时彧点点头。
程观挥手,示意将卫赢拉下马,押入大牢。
看着卫赢踉跄背影,袁休心里有些忐忑,犹豫着问道:“司马大人,这卫赢...该怎么审呐?”
时彧道:“他在荆州这么多年,没少干坑害百姓的勾当,适当让他吃吃苦头也好,之后找些悬而未决的案子,安在他头上,无需太重,只要让他不能再回荆州做太守即可,他的官职毕竟是先帝给的,想要动他,总得名正言顺才行。”
“下官明白了。”
“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时彧颇有深意,拍了拍袁休的肩膀,道,“袁大人,你办事一向稳妥,我是信得过你的。”
袁休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百思不得其解,待回过神来再一抬头,时彧与程观已经并肩,扬长而去了。
***
雨淅淅沥沥下了七八日,终于放晴了。
言心居的悬铃木已经整棵染黄,被缠绵的雨水砸下大半的叶子,如今稀疏到只在地上映下蜿蜒影子,再无树荫可言了。
乐知许正对镜梳妆。
今天于她来说,是重要的一天:桃乐坊在这天开业,云老夫人的衣裳也顺利完工,只等她亲自送上门去,给贵客“验货”。
按照时彧的说法,她要隐瞒身份,所以特地叫秦睿准备了条薄纱,用来遮面。
想到时彧,她描眉的手顿了顿,自从那日之后,三天了,他再也没露过面。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呸呸呸!她忙呸了几声,想要把晦气的念头赶出脑海。
“夫人,好了么?”昭然兴冲冲进门,“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
“好了。”她定了定神起身,“我们走吧。”
向昭君办事,细心又利落,等她到的时候,鞭炮红布灯笼彩幡一应俱全,只等吉时了。
向贤也在,比上次见气色好了不少,趁其他人不注意,将她拉到一边,郑重其事道:“乐乐,听小姑母说,时府上次又有文人去声讨,自从他回来,你就危险不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之前说的找个地方,你搬出来住,要不再考虑一下?”
她自然知道向贤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她却从未动念要离开言心居。
她摇摇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再说,我也住惯了。”
向贤嗅到一丝异常。
她竟然说她住惯了。
要知道,刚来的那段时日,她时常抱怨睡不好。
屋里太冷,床太硬,蚊虫太多,侍女总在身前没有隐私,甚至连家具颜色风格都不喜欢,沉闷得让她心烦。
如今她却说她住惯了。
“吉时到!”
一声呼喊拉回向贤的心神,身旁的她也被向昭君和杨媛拉走了。
鞭炮声四起,众人捂着耳朵,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街上人群被热闹吸引,慢慢聚集过来,对面的周氏夫妇观望已久,这时再也按捺不住,攥着把瓜子也混进人群,踮脚翘首,满心好奇。
烟雾散去,向昭君含笑朗声道:“今日是我们桃乐坊开张的好日子,咱们桃乐坊呢,是根据您自身特点,专门量身定做,扬长避短,为您打造最适合您的衣裳,欢迎大家进店来瞧瞧!”
秦睿昭然将店铺门打开,客人鱼贯而入。
周掌柜眼尖,瞥见一抹熟悉身影,正琢磨着,听见周夫人在一旁嗤之以鼻,“嘁,还扬长避短,再怎么吹,不也就是件遮羞的衣裳!”
见夫君直勾勾盯着门内,还以为他又在偷看美人,愤然上前,当胸一拳,“又看哪个小妖精呢?”
周掌柜吃痛,捂着胸口哀嚎,指道:“夫人你看,那位戴面纱的夫人,身形气质,像不像是...”
周夫人顺着目光看过去,也觉得眼熟,再一犹疑,登时一惊,“时夫人?”
周掌柜点头如捣蒜。
“这堂堂大司马的夫人,也要来跟我们抢食吃。”周夫人咒骂道,“刚挤走一个钱氏,又来个后台硬的,这还叫不叫人活了?”
“想来,人家也是钱太多了烧的,没事体验生活呢,之前咱们家卖得最好的那件,不就是按她说的改了改么,你还别说...”
没等他说完,周夫人狠狠剜了他一眼,“上次我叫你少给她些意思意思就算了,她们养尊处优的,哪会细算,谁知你竟如实给了出去,那可是好几万钱啊!如今她不再穿咱家的衣裳,又自己开了铺子,咱们要是再不想些办法,恐怕很快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周掌柜闷着不出声。
没多一会儿,从店里走出两位夫人,边走边交谈。
“你看见没有,那衣裳好看是好看,可一件竟要两万钱!”
“可不是么,真是比周氏还黑!”
周掌柜一听乐了,“夫人放宽心,不用咱们动手,她们这么个开法,很快便要无人问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