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则承搂着姚映书的腰,挑起眉梢,爽快答应:“没问题。”
姚映文愣住。
姚映书感到难为情,背过身避开弟弟的视线,凑到孟则承耳边,小声嗔怪:“你干嘛理他!”
孟则承偏脸看她,笑着。
瞧着他俩亲昵的模样,姚映文“咦”一声,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溜了。
看着他离开,姚映书刚要放松,一转眸撞入孟则承带笑的桃花眼中,像落入一潭清水中,令她整个人都快溺进去……
姚映书不禁失神,再一次觉得,孟则承一贯的自恋并非毫无道理,他确实很有自恋的资本。
腰上一紧,她回过神,在孟则承眼中觉出一丝小小的得意,想着让他多得意一些也无妨,姚映书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大方承认自己被他的“美色”所迷。
孟则承收紧胳膊,加深她的的亲吻,唇齿纠缠,热气上涌……
半晌后,他才停下,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微微喘息,低声说:“宝宝亲够没有?”
姚映书愣了愣,忽然明白,他一直以来贴心照顾的宝宝,并非是她肚子里没有的那个。
孟则承笑着自答:“没有。”又凑上来,亲她。
*
圣诞节过去。
Bruce传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卑微》由于题材比较敏感,大概率没法在国内上映,只能进入海外市场。
比起先前数据丢失,可能永远无法上映的糟糕情况,如今也算得上不幸中的万幸。
作为投资方,亏钱已然板上钉钉,卫高达仰头望天,长声叹息,认命。
*
疗养院的探亲室中,姚映文在冒充家属的中介的陪同下,见着大块头。
他兴奋地趴在桌上,一双眼睛小灯泡似的,闪闪发亮,“怎么样?”
大块头怯生生地看他一眼,乖乖坐着,低垂着头,“没有……”
姚映文眉毛倒竖,两条胳膊撑在桌上,隆起半个身子,“怎么还没有!”
大块头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姚映文一点没听明白,中介人精,转着眼珠,猜出大块头的意思是,他没见着人……但是听说,一个名叫Laura的护士,负责护理三级病区的001号病房。
酒吧里。
Laura喝着烈酒与男人调情,俩人都来了兴致,打算到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一起享受这个美丽的夜晚。
一个人忽然出现,挡住他俩的去路……
男人眉头一皱,正要发火。
Laura松开他的胳膊,改变主意,不再想和他更进一步,因为,她瞧见了更好的。
……
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一摞钱,Laura两眼放光。中介替姚映文说明要求,只要她带着针孔摄像头,录下狠打方子实一巴掌的视频,就能得到全部的钱。
Laura一秒没犹豫,直接按住钱,“I agree!(我同意!)”
走进病房前,Laura特意低头看了一眼胸前,别再口袋里的签字笔头,闪着一个小小的红点,表明摄像头正常录制中。
深吸一口气,Laura走进病房,小心翼翼地靠近床上昏睡着的男人,缓缓抬起手,酝酿着一个狠毒的巴掌。
男人忽然睁开眼,吓了Laura一大跳。
Laura攥了攥拳头,想着到手一半的巨款,强压下恻隐之心,扬起巴掌就要挥下时,男人抻着脖子,蠕动苍白干裂地嘴唇,吐出一个名字:“Ha……Hassan……”
Laura心一紧,瞥一眼房间里的监控,上前俯身靠近,装作为他整理枕头,在他耳边凶狠地说:“(没错,是他让我来的……)”
男人激动挣扎,早在床沿挠出鲜血的手指,抓住Laura的护士服,嘴里艰难吐出几个词……
Laura听不懂,皱起眉头,本想装作不耐烦的样子,顺势狠抽他一个大巴掌,不等她打上去,院长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护工气势汹汹地进入病房,命令男护工将男人带走。
Laura怔愣着,躲让到一旁,看着男人挣扎着、嘶吼着被人带走。
院长冷着脸,命令Laura清理病房。Laura紧张点头,心中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
断断续续的画面,加上杂音干扰。姚映文对Laura提供的视频,非常不满意,镜头里,方子实显然对Laura说了什么话,可是视频里根本听不清。
Laura谄媚地笑着,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想到病房里的电磁干扰如此严重!
不过,想着近在眼前的尾款,Laura很努力地回忆,“sheni……Susan……hezi……”
姚映文听不明白,让Laura想法子弄到监控视频,否则,不会给她尾款。
Laura有些为难,监控可不好弄,除非……
姚映文爽快加钱。
Laura爽快答应。
……
刚走出酒吧,姚映文就接到好友London的消息,约他周末一同再登雪山。
想到自己从前曾与程安有过的约定,姚映文笑着打去电话,想请程安一道去。
姚映文:“……你还记得,咱们的十年之约吗?”
程安沉默,似乎已经忘记。
姚映文不由得皱起眉头,正想说点什么,脑子里忽然划过Laura先前学舌的话。
sheni……Susan……hezi……
十年,雪山,盒子!
心头一颤,姚映文握紧手机,混乱的思绪令他无法言语。
程安想问些什么,姚映文随便敷衍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另一头,程安看着手机,眼神愈发幽暗。
……
从Laura口中得知,方子实已经被家人带走,思来想去,姚映文决定假装成方子实的朋友,上方家一探究竟,却被方家的老管家告知,方子实回家后不久,由于佣人疏于照料,不小心跌入泳池溺亡了。
……
从方家离开,姚映文的心情很沉重也很慌乱。舒出一口气,他努力调整心态,心想,变态死于意外是招了报应!自己用不着多想……
两天后,酒店房间中,Laura将陪大胡子监控管理员睡觉换来的监控视频交给姚映文,就想拿钱走人。
中介让她别急,等着姚映文确认监控视频里的内容。
【我……我才是……程安……】
视频里传出的痛苦嘶吼,几乎震碎姚映文的心脏。
程安!
视频里的变态怎么会是程安!?
如果他才是程安,那“程安”又是谁?
姚映文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求得真相,他忽然抓住Laura的胳膊,要带她去报警。
Laura猛地甩开他,断然拒绝配合他,她想要钱但不想惹上麻烦!
姚映文愿意加钱。
Laura怕有命拿,没命花,仍旧不答应,抱着已经到手的钱匆匆离开。
没能留住人,姚映文心情复杂,思量一阵,打给孟则承商量……
另一边,孟则承在医院做着最后的全身检查,只要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他就可以彻底停药,结束治疗,回归正常生活。
检查室内,光线昏暗,孟则承静静躺在检查床上。
一双皮鞋走近……
检查室外,姚映书帮忙拿着孟则承的大衣。手机在大衣口袋中响起。姚映书摸出来一看,见是弟弟打来的,接起。
检查室内,孟则承察觉一丝异样,偏头看去,对上“程安”露在口罩外眼睛,一瞬捕捉到危险信号。
程安举起手里的注射器朝他扎下。
孟则承一脚踹开他,翻滚下检查床,旋身站定,一脚踹上检查床,阻止程安靠近。
……
姚映书挂断电话,听着动静,带着保镖闯入检查室,只见着窗帘荡动,地上掉落的注射器碎裂,足以致人死亡的剧毒药液流淌一地……
*
别墅里。
姚映文红着眼睛,将一件染血的护士服交给余霍。那日Laura离开后,他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在商场的储物柜里,发现的这个。
余霍示意吴小平将证据封存,提醒一旁的姚映书与孟则承注意安全,尽量减少外出,或是尽早飞回国内,方子实藏得很深,警方目前毫无线索……
姚映文没忍不住,又一次哭了,抓着余霍的衣服,“余警官……会不会弄错了?程安……死的人不是程安!”
余霍沉下呼吸。
历经一年的多国联合刑事侦查,已经证实方氏药业涉及向多国走私管制药品,其在世界上全资控制的多家疗养院,利用精神病人进行药物实验……
程安曾是方家资助的孤儿。
五年前,方子实利用网名F君伪装成姚映书的粉丝,在姚映书刚出道时,在姚映书的社交媒体上,频繁点赞、留言,并且潜入粉丝群中。
姚映书曾一度十分感动,直至后来,方子实悄悄潜入她的家中,利用迷药令她睡死,每晚与她共枕而眠,长达半个月之久……
事情败露后,方子实在逃亡时坠海“车毁人亡”,而实际上,警方并未找到他的尸首,因为他并没有死,而且已经利用家族势力偷渡离开。
为了重新回到姚映书身边,他甚至残忍地夺走程安的身份,将真正的程安囚困在疗养院中。
姚映文瘫坐在沙发上,抱头痛哭,他要是早一点发现,程安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要是早一点……
看着弟弟伤心的模样,姚映书心情也很沉重。
F君、方子实、Blis巧克力、南华中学……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一件旧事有关。
姚映书深吸一口气,做下决定,“余警官,或许……我能将他引出来。”
*
从公园到河边,姚映书与孟则承手牵着手,闲散漫步一阵,在一处长椅上歇脚。瞧见不远处有辆咖啡车,姚映书眼睛一亮,指去,让孟则承去买。
孟则承看一眼咖啡车,又看一眼她,有些不情愿地去了。在他走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上前搭讪,姚映书笑着与男人闲聊。
孟则承拿着咖啡回来,正好瞧见这一幕,顿时皱起眉头,快步走近,向外国男人宣告:“She is my wife!(她是我的妻子!)”
男人摊开手,表示自己并不知情,悻悻离去。
姚映书转向孟则承:“你做什么?别人只是想问个路。”
孟则承沉下呼吸,攥住她的手腕:“他怎么不问别人,偏问你!你又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已经有丈夫!”
姚映书皱起眉头,将他甩开,“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先前,你生病,我可以体谅你,可以顺着你,可是现在你明明已经好了,为什么仍旧像以前一样?”
孟则承抽动着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终于承认了?你早受够了!是不是?”
姚映书抱着手,将脸转向一边,不想再与他多说什么。
孟则承咬牙,转身就走,将手里的咖啡砸进垃圾桶里。
姚映书扭头看着他远去,不敢置信,自己就这样被丢下,气得转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走。
一双眼睛隔着马路追着她……
走到人少的地方,姚映书放缓脚步,神情恍惚地走着,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
一个鬼祟的人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似乎毫无防备,从兜里掏出一张浸过迷药的手帕,加快脚步走向她,忽然扑上前……
肩上落上一只手,姚映书眼中的伤心哀怨荡然无存,她一个屈膝矮身,躲过捂来的手帕,扭住偷袭者的手,旋身,踹去一脚。
偷袭者跌退数步,捂住腹部。
看着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姚映书攥紧拳头,压着心中怒火,质问:“方子实,F君,你为什么要一直侵犯我的生活?”
方子实摘下帽子、口罩,一步步走上前,脸上里带着病态的狂热,“映书,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冲着我笑……我就喜欢你……”
姚映书皱起眉头。
方子实表情渐渐柔和:“你笑的时候真好看……”
姚映书只觉得恶心,“可我不喜欢你!”
方子实顿时面目狰狞:“你会喜欢上我的,只要没有孟则承,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姚映书质问:“两年前的那场车祸,是你一手主导的?”
方子实慌了:“映、映书,我不知道,你会上他的车……”
姚映书:“你那时为什么就要害他?”
方子实:“他该死!他偷走我送你的巧克力,扔掉我写给你的卡片,鄙视我对你的感情!他这样恶劣的人,就该死!”
潜伏在暗中监听着的警察,见着方子实突然激动,担心其威胁到姚映书的安全,当机立断,围拥而来,不等方子实反应,就将他制伏在地,反剪他的两条胳膊,拷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提起来。
姚映书:“你弄错了。则承没有偷走你送的巧克力。”
方子实:“不可能!”
他亲眼见着孟则承将巧克力带回教室……起初,他并未多想,只当那是孟则承从别处收到的礼物,可是后来听闻她与孟则承因一盒巧克力闹得不愉快,甚至动手,他才生出怀疑,想去找孟则承问个清楚,却先在卫高达的话中得到答案——
“……则承,我的朋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挨打吗?因为你将卡片丢弃,卡片上写着‘平安喜乐’的祝福,你丢弃了你的平安和喜乐……落款好像是……F!范?冯?是谁啊?你快去道歉,请人再祝福你一次……”
姚映书:“偷走巧克力的人是陈妙珍。”
方子实:“不可能!”
姚映书:“她偷走我准备送给则承的巧克力,而你又正好将巧克力放在我的柜子里,所以,我误将你送的巧克力送给了则承。”
方子实愣住片刻,忽然激动,疯狂否定姚映书说的真相。
警察用上电击棒,令他失去反抗能力后,将他强行拖走。
*
DNA亲子鉴定结果确认,乐晴与程安确实是亲兄妹,作为程安唯一的亲属,乐晴飞跃重洋前来处理后事。
见到哥哥骨灰的一刻,乐晴强忍的眼泪瞬间滑落。
程安以自己的身份举行的追悼会上,他从前的同学、朋友前来悼念,见着乐晴都不免唏嘘,程安从前常说要回国,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
姚映书将一朵白菊花放在灵台上,走到乐晴跟前,将她抱进怀里,什么话也没说,只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
《卑微》上映半个月,不出所料的反响平平,孟则承与姚映书在国外的知名度并不高,而且大众已然知晓电影的后期制作并无姜冼参与,因此并无太大兴趣。
半个月来,票房惨淡,许多影院为效益考量,选择减少排片场次。
于是,排片少票房少,票房少排片少……陷入循环,直至冰点。
为数不多的观影人发表影评,或褒或贬,褒奖的,有人逮着给戴“帽子”;贬损的,有人追着点赞“真话”。
显然,本土的影视公司正在不遗余力地为自家在映或是即将上映影片的铺路……
强龙难斗地头蛇。
亮晶晶传媒在国内能上的宣传、营销手段,在海外受限于渠道,难以施展,只能哑巴吃黄连。
视频通话里,卫高达长叹一声,忽然愤慨热血,【有朝一日!咱们亮晶晶传媒的海外业务也将耀眼!姚经理——海外业务部就——拜托你啦!】
卫高达冲着镜头深鞠一躬,看一眼表,嘿嘿一笑,【芊芊要下工啦,拜~】
话音刚落,视讯结束。
孟则承“啧”一声,遇上不靠谱老板,他老婆可真不容易,“小书,下次董事会干脆撤他的职吧。”
姚映书忍俊不禁。
其实卫高达是个很好的老板,舍得下脸面,拉得来投资,签得下合同,还很懂得用人……最关键的是,他签字批项目极其爽快,从不考虑钱。
孟则承也笑。
又打来一通视讯。
姚、孟两家长辈在一起,说是已经着手准备他俩的婚事,就等他俩回国……
姚映书与孟则承紧握彼此的手,相视一笑,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他们应该下周就会回去。
聊了一阵,长辈自说自的了。
孟则阳凑到镜头前,嬉皮笑脸:“听说你俩的新电影票房惨淡,要不要我包个场?帮你俩做做数据?”
从小和二哥斗嘴,孟则承很有经验,知道说什么最能噎人,“你要复婚了?”
孟则阳:“你小子!”
姚映书没忍住笑,“二哥,谢谢关心,包场就不用啦。”
尽管票房上有些遗憾,但能够参演《卑微》她就已经很庆幸。
……
*
“意外”还是发生了,姚映书与孟则承收到Bruce传来的喜讯——《卑微》入围S国际电影节——当今世界最具影响力、最顶尖的电影节!
无数电影人穷极一生想要走入的梦想殿堂!
入围名单公布后,仍在院线放映的《卑微》得到一波流量。随着看过电影原片的人愈发多起来,好评如潮水一般席卷,将先前那些带着目的性极强的差评全部淹没。
消息传回国内,照旧掀起轩然大波。尽管《卑微》其实是因为题材原因,才未能在国内上映,但许多人并不相信,将之视为孟则承已是污点艺人的证据。
【一颗耗子屎坏了整锅粥,yue!】
【心疼剧组工作人员……】
【我在圈内工作的朋友说,导演识人不清,都气得跳楼了!】
【毒虫真能害人!】
……
不过,没两天一则消息在全网营销号上疯传,东南亚某旅游小国,政策宽松,自从引进《卑微》后,游客量暴涨——大家都奔着观影,顺便旅个游。
很快,周边国家纷纷效仿,掀起一股东南亚旅游潮。
严家。
眼见着寒假即将结束,严子希央求表姐帮忙订下飞往东南亚的机票,要与一起守护偶像的朋友一起去观影。
严勇疲惫地回到家时,正好见着女儿推着行李箱要走,习惯性地严厉发问:“你去哪儿?”
严子希不理父亲,径直往外走。
严勇追上去,将女儿拽回来,克制脾气,想要与女儿好好说话。严子希却说:“我和你无话可说,你让我觉得可耻!”
从前,她虽觉得父亲专制,无法沟通,但也常为他的正义、无畏感到骄傲,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偶像会因为父亲的武断受到伤害!而她的父亲竟然没有公开认错的勇气!
她心目中那个英雄,死了。
严勇心头一震,不自觉松开手。
严子希拖着行李就走,没有回头。
……
严勇喝着酒,心情郁闷。
他并非没想过公开道歉……
但事情很复杂,在案件彻底告破前,警方再次发布公告,自己打脸有损公信力,也让“官商相护”的谣传更加深入人心。
所以,他只能等,等到案件尘埃落定……
*
第二天就是S国际电影节的颁奖日,为了有个良好的状态,姚映书与孟则承相拥着早早入睡。
……
天下着雪,路面湿滑,孟则承小心开着车赶往某处。路口,一辆车毫无预兆地启动朝他撞来。
剧烈的撞击令车身旋转、翻滚……
“bong!”
爆炸,烈焰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