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双吹嘴上一边这么说,一边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就这么咳下去,宋双吹觉得自己分分钟可以喀出血来。
席恕揽着她的肩进了屋。
餐桌上吃得菜,宋双吹已经吃过一遍,餐桌上讲得话,她也已经听过一遍。但好在还有一个和昨天不一样的席恕,大概是真的觉得抱歉,席恕比昨天还要更体贴一些。
等再一次敲下宋双吹为女主角,她脸上的笑都已经快黏在脸上扯不下来了。
等把人都送走,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而放松下来的后果就是,两眼一闭,最后一句听到的是席恕在她耳边喊的“窈窈”。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窈窈”,宋双吹在梦里响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以前是没有人叫她“窈窈”的,大多数相识的人都会叫她大名,或是法号。
等她在厉害点,大多数人就都是叫她前辈了。
只有一个人,欠兮兮的,明明关系也没多好,但从头到尾都是“窈窈”“窈窈”这么叫。
有一段时间,她真的很生气,觉得那混帐玩意儿在逗狗呢,但后来没人这么叫了,她又觉得有些寂寞了。
那人的小指内侧也有一颗红痣,惯用手也是左手,长相和席恕有七八分相似,但席恕的书卷气他是一分没有的,只有金边眼镜都不可能压住的飞扬意气,每次穿街而过时,总能收到满楼红袖。
“盛淮......”
席恕在旁边替宋双吹看着点滴,突然听见宋双吹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太轻,席恕没有听清,又担心她哪里疼,于是俯身靠近,轻轻问了一句,“什么?”
宋双吹似乎在做着什么不愉快的梦,梦里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席恕等了很久,没听见想听的话,就在起身离开的一瞬,他终于听清了。
她在叫,“盛淮......”。
听上去像是一个名字。
席恕起身,心里却比意外之中更加平静,一切似乎都早有预料——
宋双吹时不时地盯着他掌心的痣,发现他左利手时的表现,看向他时像是透过他在缅怀什么一样的神色。
最明显的是,那天她舞完剑,摘下眼罩时一瞬间的欣喜和落寞。
席恕一瞬间有些想笑,觉得一切都有些扯蛋,但时间都能倒流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扯淡的呢?
于是他只挣扎了两秒钟,就拨通了属下的电话,“帮我查一下,宋双吹所有的生平。”
属下有些震惊,“所有?”
“对。”席恕握住医院冰凉的栏杆,“尤其是交友方面的。”
宋双吹本质上是精神力过于损耗,休息了一晚上,也算恢复了不少。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席恕除了脸上有些疲惫之外,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见宋双吹醒了,他摇了摇病床旁的摇杆,给她接了杯水,“现在觉得怎么样?”
宋双吹接过水,笑笑:“好多了。”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在医院没休息好吧。”
“不得给你看着点滴?”席恕起身,将一边的病例本给宋双吹,“医生只说你有点低血糖,再加上休息不足。”
宋双吹哑着嗓子,接过病历本草草翻了两页应付了一下,就随便扔在了床头柜上,“体重偏轻的,多少都有点。”
“那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宋双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我请你去吃荣新堂的粥?看你之前还挺喜欢喝。”
席恕叫粥的手一顿,“不再休息休息?”
“在医院那能叫休息嘛?”宋双吹伸了伸懒腰,反身下床,眼前还有些黑,席恕扶了她缓了一会儿,“确定没事?”
“起太快都这样。”宋双吹看了眼一边的衣服。
席恕自觉回避,“我在门外等你。”
等宋双吹出来的时候,已经全副武装,包裹得严严实实。席恕看着她的黑色墨镜口罩和帽子,“宋小姐,真是设备完善。”
“但凡我被认出来,明天我为席总堕胎的故事就得传得沸沸扬扬,之前怀孕的事刚过去,我可不想今天被堕胎,那也太惨了。”
宋双吹拿出多余的口罩,见席恕两手拿着药,她微微踮起脚尖。
微凉的手指划过耳后敏感的皮肤,口罩划过鼻尖,对上略带惊讶的眼,宋双吹坏心眼的一笑,“麻烦席总也配合一下。”
刚刚拂过的耳垂微微发红,宋双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帽子,盖在席恕的头上,只是这次手却故意自耳垂落下。
刚消下去的颜色又慢慢爬上,偏巧作乱的人还轻笑出声,“席先生的耳朵真的很敏感呢,轻轻就碰一下就红了。”
说完这话,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宋双吹转身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