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宋一问也没能打车回去。
还是宋双吹开着她那豪车接他回去的。
在警局。
宋双吹把自己包裹得全副武装,生怕人还没出警局,自己的热搜就上了头条,“当红明星做客警局,魔幻内娱又塌一人?”
但没用,仍旧有人很快就认出来了她,“宋小姐,又见面了。”
一瞬间树立起的汗毛在转身之后又收了回去,宋双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潇洒一点,“席先生,好巧。”
席恕抬头看了眼耷头耷脑坐在角落的两个人,语气凉薄,“似乎并不是巧合。”
“林晟宇。”他低垂着眉眼,看着角落里的男孩,“爸给你转学,是为了让你去另一所学校闹事的嘛?”
宋双吹敏感地捕捉到了席恕嘴里的关键词——“爸”。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至少会在逻辑范围内设置剧情,而不能随心所欲地为所欲为。
宋双吹眼前一亮,虽然看上去想要去关心一下宋一问,但两只耳朵都竖起来听着席家两兄弟的对话。
而显然,自己的弟弟并不需要自己的关心,他甚至很有闲心地去管着隔壁两兄弟的事。
“席大哥,林晟宇他没有闹事。”宋一问挡在两兄弟之间,神情看起来颇有种英勇赴义的壮烈感。
“是那两个小鳖——”宋一问突然看了眼不远处的姐姐,心虚道,“是那两个流氓先惹事的。”
警察这时也终于训完了那两个当街勒索同学的小孩,看到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下意识就想掏出手铐,被宋双吹赶紧制止,“警察同志你好,我是这孩子的姐姐。”
“哦哦哦。”小民警一愣,虽然有些奇怪,但在警局久了,什么奇葩事没遇见过,很快也就释然了,“没什么大事,就这位小同学啊见义勇为,帮助了个被敲诈勒索的同学。”
他笑嘻嘻地说完,但又话锋一转,“不过啊,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第一时间报警。这次是你们运气好,只是遇见个小流氓,要是下回人家手里有个武器什么的,那你们怎么办,对吧。”
宋一问最近怂得都很快,立马道歉,“我们知道错了,对不起警察叔叔,我们今后不会了。”
警察这才露出笑容,“别紧张,见义勇为是好事,现代的社会啊,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警察同志人不错,就是太能说了,等宋双吹带着宋一问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如果不是宋一问和林晟宇肚子响得太明显,小民警估计还能再说上几个小时。
宋双吹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满脑子都只剩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见席家兄弟俩就这样要离开,宋双吹三两步追上,拦在席恕的面前,“席先生,我看两个孩子都还没吃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席恕拒绝的话语被林晟宇肚子里咕噜噜地响声给堵住,宋双吹温婉一笑,“正好我知道这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饭店,一起去吃吧。”
宋一问也上来劝,“对啊对啊,一起去吃顿饭吧。”
再拒绝多少有些不礼貌,于是席恕便答应了下来。
宋双吹的跑车多少有些惹眼,早就在刚到警局的时候,就叫人开走了。
一群人上了席恕的车。
车后排两个孩子不知道在嘀哩咕噜说些什么,宋双吹欣慰地回头看了眼,见两人之间相处还算和睦,便转过身来,专心致志地看着美男开车。
大约是警局里暖气开得很足的缘故,席恕的袖口被整齐地挽起至手肘的下方,小臂上修长而匀称的肌肉,随着男人轻微的用力而微微的凸起。
在这个自动档车称王称霸的年代里,席恕却选择了一辆手动挡的车,男人换挡的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又好看。
宋双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突然笑着问,“席先生,我坐副驾驶没问题吧。”
席恕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面两个人高马大的青春期大男孩,“怎么,宋小姐想坐到后面去?”
宋双吹被这话一噎,本来准备好的调情之语也咽了下来,姗姗道:“这不是担心,挡了某个小姐的专属座位嘛?”
席恕没在说话,只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小指内侧的红痣就这么随着敲打,在方向盘之间若隐若现,宋双吹突然反应过来,“席先生是左撇子?”
席恕也被宋双吹这跳跃的思维搞得一愣,“何以见得?”
宋双吹没在看那颗烦人的小痣,而是看向前面汽车的红色尾灯,“没,只是想起来,上次席先生似乎是用左手端的茶杯。”
席恕了然地点了点头,“个人习惯而已。”
宋双吹抿了抿唇,对这个“个人习惯”不予置评。
手心的红痣、左撇子的习惯,都让宋双吹控制不住地想到一个人。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她亲眼看到的,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之间,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人。
宋双吹选的店,确实很近,没等宋双吹胡思乱想多久就到了。
她让两个孩子先下了车,“宋一问,你去要个包间,你们两个先点菜,这顿我请,不用给我省钱。”
宋一问高呼一声“好欸”,就带着林晟宇跑远了。
席恕停好车,看见等在一边的宋双吹,“宋小姐不必等我,可以先进去的。”
“席先生又不是我们的司机,那样做也太失礼了。”
席恕看了眼身后的停车场,“宋小姐毕竟也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就不怕在外被人偷拍。”
“我和朋友出来吃个饭,有什么好怕的。”
席恕看了眼宋小姐的包,像是透过那包看向那只被他拒绝的钢笔,“朋友,吗?”
宋双吹不知怎么的,瞬间懂了席恕那一眼的含义,从包里掏出那支钢笔,“我想和席先生做朋友,和我想送席先生钢笔,似乎不冲突。”
席恕对此没做评价,但宋双吹并不打算放过他,“不过,席先生似乎不太乐意。”
“做朋友,席某自然乐意至极,但钢笔,席某无能为力。”
话没说完,宋双吹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无能为力,是哪种无能为力?”
席恕淡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宋小姐如何认为都可以。”
这次宋双吹没有再上前,她无辜地提了提肩膀,“我倒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避之如蛇蝎’。”
席恕嘴上说着“宋小姐严重了”,但眼里的拒绝却明明白白一点没少。
宋双吹没再自讨没趣,两人相安无事地往前走着。在快到包厢的时候,宋双吹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面对席恕疑惑不解的目光,宋双吹淡定回复,“没,只是没想到外人口中‘温润如玉’的系公子居然也说得出‘你想坐到后面去?’这样咄咄逼人的话,觉得有些可爱。”
说完没等席恕的反应,率先进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