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们分开的原因不太了解,只在程今禾支离破碎的哭声中听出是男方提得分手,断崖式失失联。
现在——
似乎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程今禾脸上有泪痕,却下意识地站在方嘉运身侧。他脸上不显,但能看到眉眼间流转的几分烦躁和心疼。
温柠皱皱眉,接到电话时程今禾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她一下失了分寸,害怕她遇到什么坏人,让陈煜舟跟着上来。
结果,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局面。
留也不是,走也不妥。
温柠觉得有些头疼。
陈煜舟微微低头,身子有些向下弓,没什么情绪,像是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或许是察觉到温柠投过来的视线,偏偏头,视线落在她脸上,顿了秒,越过她朝后看去。
看了一会儿,了然地收回视线。
“喜糖送到了,还得帮她搬家,先走了。”
程今禾皱眉疑惑地看过来:“搬家?柠柠你要搬家?搬到哪儿去?”
温柠长睫颤了颤,视线在陈煜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上划过。
犹豫地开口:“嗯……那有点不太安全,有变态出没,打算搬到治安好点的小区去。”
程今禾“啊”了一声,又问:“那搬到哪儿去?房子都看好了吗?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温柠被追问得有几分怔住,她确实有搬家的想法,也在看房子,但看了这么久都还没能定下来。
也有点接受不了,搬到和程今禾一起住,特别是她初恋还在。
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正纠结着,陈煜舟懒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搬到城中去,和我一起住。”
……
三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陈煜舟。
男人淡定地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程今禾收回视线,看向温柠问:“真的吗?你们这就……同居了?”
后面的字说出来有些费力,前些天温柠还跟她说只是商业联姻,怎么今天就已经准备好住到一起去了?
温柠头皮发麻,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对……”耳尖慢慢充血。
怕程今禾继续追问,她猛地站起来,拽住陈煜舟的手往外走。
边走边开口:“时间紧任务重,今禾我们就先走了哈,下次再来看你。”
程今禾溜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远离的背影。
“那慢走……”
温柠步子走得又急又快,不多会儿,就走出门。
陈煜舟腿长,跟得倒是毫不费力,眼睫微垂,目光落到两人紧密贴在一起的手。
若有所思。
贴心地带上了门。
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倒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
温柠这才长舒一口气,急速的心跳平和下来。
“怎么突然说我要搬到你家去?”
陈煜舟低着头,不说话。
温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中的温度突然急剧上升,烫得她立马甩开。
“不、不好意思哈。”
“我的手好牵吗?”
陈煜舟冷不丁丢出一句。
温柠大脑缺氧,没反应过来,顺着问题答:“还行。”
“喔,”陈煜舟拉长尾音,“还牵过其他男人的手?”
温柠乖巧地摇头:“没有。”
鬼迷心窍一般仔细回答:“只牵过你的。”
陈煜舟淡淡“嗯”了声,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尽。
温柠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后,有些狐疑地看了陈煜舟一眼。
他该不会是学过下蛊吧,怎么每次她都被牵着鼻子走,乖乖回答问题。
温柠有些烦躁地掐了掐手指,发誓自己下次不会这么听话的回答问题。
绝对不会了!
同居的事又被她丢到脑后。
等陈煜舟送她到楼下,车子却迟迟不动时,她才发觉好像又有什么事给忘了。
陈煜舟半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懒散地问:“想反悔?”
温柠嘿嘿笑了声:“怎么能算是反悔,我可没答应。”
陈煜舟神情不变,散漫地开口:“陈夫人的记忆连半小时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吗?”
温柠嘴张了张,脑海里划过自己说“对”,然后拽着人走的画面。
有点理亏,心思都在如何反驳上,完全没注意到他很自然说出的“陈夫人”。
温柠皱眉,故作严肃:“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也不能算是答应……吧?”
在陈煜舟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弱弱地加了个“吧”,显得底气不足。
陈煜舟盯着她,静静地看了两秒。
看得温柠心底发毛,正硬着头皮要开口时。
陈煜舟直起身,微微低头。
语调很慢。
“行。”
“除了当不认识这件事,其它都可以是特殊情况。”
声音慢慢冷下来。
一下把温柠带回那个雨夜。
在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吻的触碰后。
陈煜舟声音沙哑,带了点颓,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温柠。”
带着点低声下气的祈求:“发生了什么事?”
温柠低着头,一言不发。
劈里啪啦的雨声在头顶砸开,诡秘一样的寂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
僵持在原地。
直到很久之后,雨渐渐停下。
陈煜舟若无其事般抖了抖早已湿透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兜头戴帽,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缓缓地后退了步。
声音淬冰。
“好。”
像是,在答应,她那个……做陌生人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