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父眼角划出一颗晶莹反光的泪:“我嘴笨不会说话,今禾年轻的时候忙着打拼,忽视了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声音逐渐低落:“还好有你啊柠柠,和你在一起,也不整天逃课闹着轻生了!都是你的功劳……”
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在温柠耳边远去。
她迷茫地抬头,下意识地看向陈煜舟,带着无措。
原来,她在别人那里,这么——
重要吗?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
陈煜舟褪去那层恣意的神态,温柔地看着她,慢慢点头。
一切都很梦幻。
她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破。
直到陈煜舟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偏头对程父说:“叔叔,天晚了,该休息了,咱们来日方长,不急这一会儿。”
说完,程父如梦惊醒般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你看我这,一激动连时间都忘了。”
程父往前探了探,却被随意靠在一侧的陈煜舟拦住,只得隔着一段距离开口。
“柠柠,今晚要不就留在叔叔这儿?我立马让人把另一间卧室收拾出来!”
温柠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程叔叔。”
程父坚持,温柠也再三拒绝。
最后以程父的放弃结尾。
车启动的时候,温柠通过侧视镜还能看到程父在不远处挥手。
温柠心里乱乱的,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带着一股钻进骨头的痒意。
她撇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脑海里却闪过陈煜舟劝程父的画面。
她总感觉。
说来日方长的时候。
陈煜舟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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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漆黑,乌云重重,无月。
温柠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微眯着眼分辨屏幕上的时间——
02:37。
温柠懒洋洋地摁灭手机,准备翻个身又睡过去。
膝盖撞到垫在中控台的手掌时,猛地睁开眼。
这是在哪?
不是她的破出租屋吗??
她刚刚好像看到了一道黑影???
温柠咽了口唾沫。
做贼似地抬眼,朝左侧看去。
骤然,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微微发亮。
温柠:……
“啊!!!”温柠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刚出声又被陈煜舟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变成低闷的吼。
等那股情绪冷静下来,温柠用眼神示意。
陈煜舟心领神会地放下手掌。
温柠立马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煜舟似乎白了她一眼,温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陌生的环境。
低调细节的装饰。
噢。
还在车上。
还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温柠眨了眨眼。
空气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没人开口说话。
温柠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莫名有种回到了高中的感觉。
那时,他们刚成为同桌不久。
在这之前,她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班里很多女生喜欢他,男生惧怕他又崇拜他,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舟哥”的叫着。
似乎,脾气特别不好。
可偏偏,温柠没得选,只能小心翼翼地挤进去,几乎全挨着墙坐。
那段时间,她甚至连厕所都不上,上课看老师,下课看习题,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不知道哪个词惹到了隔壁的“舟哥”。
直到有一天。
铃响,数学课刚下,陈煜舟捞了下额前的碎发,睡眼惺忪地说:“你很怕我啊?小同桌?”
温柠吓得大气不敢说,合书的动作僵持在半空中。
等了一会儿,陈煜舟没等到回应,大发慈悲地扭头抬眼看她,刚好捕捉到她做贼一样往抽屉里拽书的动作。
静悄悄的,完全没有声音。
陈煜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勾起唇角笑出声。
温柠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微微睡红的红印。
杂乱的线条揉合在一起,像是一只小猫。
等她快要憋不住笑声的时候,陈煜舟大步地走出了她的视线。
他一挥手,后排趴着的男生倏地站起来,排成一排跟了出去。
“舟哥,去打球吗?”
问话的人跃跃欲试,陡然跳起来做了个空中投篮。
陈煜舟白他一眼,脚步不停。
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回来,听起来恣意,带着一股欠揍的劲儿:“打个屁。”
温柠克制地从门口收回视线。
手掌放在心口处压了压,心跳有点快——
被吓的。
她皱了皱眉,思考着去找班主任换座位的可能性。
但一想到那张严肃的脸,和天生对于老师的惧怕感。
温柠觉得还能忍忍。
正式上课铃响的时候,物理老师已经争分夺秒地开始讲解期中考卷子。
温柠身旁的座位是空的,大家毫不奇怪,早已习以为常。
“报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物理老师唾沫横飞的激情演讲。
全班实现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吃了个大惊。
一向严厉爱罚人的物理老师竟然也没说什么,只点头让他进来。
温柠呆呆地看着陈煜舟一脸闲散地从门口走进来,坐在她身旁。
冷白的长指上还沾着水珠。
她听见右边的男生问他:“舟哥,你去哪儿了?怎么又回来了?”
陈煜舟自然地伸手过来,在她桌面上扯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的水珠。
等两只手都擦完,把纸团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欠揍:“这位同学你不学习请你不要打扰到其他人学习。”
周围一圈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