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没得到回复,崔裕景狠狠捶了他一下:“问你话呢!”
“不烫!”
奓毛的小兽变得更暴躁了。
崔裕景帮他搓完后背,换了个方向,坐在浴缸边缘,视线停留在弟弟的右腿上,久久未能移开。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注视崔书桐的腿伤,右腿膝盖有一道恐怖的疤痕,看起来狰狞可怕。
他眼底都是心疼和惋惜:“桐桐,你的腿疼不疼?”
崔书桐愣了愣,仔细观察大哥的表情,看着不像装的,心里升腾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似有暖流缓缓滑过。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云淡风轻:“大哥,车祸都过去多久了,早就不疼了。”
崔裕景盯着他的右腿出神,眸底晦暗不明,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桐桐,对不起。”
声如蚊呐,但崔书桐听得很清楚,心里咯噔一下。
他追问:“大哥,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没事……”崔裕景反应过来,继续帮他搓澡:“水快凉了,赶紧洗完。”
经过浴室的尴尬,崔书桐再也不敢让苏清伺候自己,也很清楚大哥今晚的反常,不就是见不到苏清和别的男人接触么,即使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大哥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善妒!
好不容易搓完澡,他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匆匆套上浴袍,在大哥的搀扶下坐上轮椅,飞速逃离了浴室。
若想大哥以后不再缠着自己,只有一个办法——
“苏清,锦书,你们俩下来一趟,我有事要说。”
等两人从二楼下来,他继续开口:“你俩调整一下工作安排吧,以后我房里的事务交给锦书来做,苏清你就忙外面的事情吧。”
方锦书和苏清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对调她们的工作,但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搞定这一茬,崔书桐调换轮椅方向,面对面看着崔裕景,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大哥,以后锦书在浴室帮我,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嘿!你猜怎么着?
这次他的好大哥不再找借口说“小姑娘不方便了”,而是道貌岸然地点点头:“嗯,你这样安排挺好的。”
“你自己的护工,你自己说了算。”
摆明了就是不让苏清接近他,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近身伺候他,唯独苏清不行。
崔书桐只觉得好笑,大哥打着担心弟弟的幌子,明明藏着私心,还不是为了某个佳人?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道貌岸然!
深夜,整座别墅都在熟睡,崔裕景在楼下处理完公务,经过厨房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苏清正在整理一堆中药包:“这不是我和锦书换了工作内容,她明天会教我怎么煮中药,我寻思着,先熟悉一下药材。”
她穿着短裤睡衣套装,崔裕景视线先是停在那莹白如玉的手臂上,接着往下移,停在了白晃晃的一双美腿上。
他走进厨房,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干嘛瞪我一眼?”
苏清动作一顿,感受到身后温热的气息,一股强有力的雄性气息将她包围,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转身,发现他脸上挂着一丝散漫的笑,一点都没有兴师问罪的样子,仿佛只是在逗她玩。
苏清再度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拿脚在桌下蹭我?”
“我可没有,”某男狡辩,还大言不惭道,“你找错人了吧?”
苏清懒得理他,高举药箱放到柜子顶层,柜子太高,她踮起了脚尖,有些站不稳,关键时刻,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接过药箱帮她塞了进去。
而另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部。
苏清身子一滞,像触电一般弹开了,清冷的眸子都是惊恐:“时候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正好。”崔裕景看着她,犹如猎人看兔子:“我也要上去,一起吧。”
……
已经月上中天,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别墅外面窜出一个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跑上了二楼,怀里还抱着一根拐杖。
方锦书将那根拐杖捡了回来。
床上,苏清正在熟睡,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尽管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动作也轻到不能再轻,却还是把苏清给吵醒了。
“锦书,你从哪捡来的拐杖?”苏清迷迷糊糊睁开眼:“你捡这东西干什么?”
方锦书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解释:“我……从小区垃圾桶捡的,看它做工蛮好的,扔了蛮可惜的,所以……我就想捡回来登山的时候用。”
苏清重新躺了回去,困得眼皮子直打架:“哦,你还挺节俭的。”
床上再度发出了有规律的呼吸声,苏清睡着了。
方锦书轻抚胸口,幸好没露出破绽。